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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波之后,一行人顶着瓢泼大雨回到盛府。
许是因为这时候今儿个过来慰问老太爷老夫人的客人们也大抵散去了,大雨倾泻之际,生出微渺烟云,将偌大府邸笼罩在一片似雾似纱的朦胧里,却也似为这府邸染上了些许萧索。
但盛惟乔兄妹不及感受这种意境,已被盛兰辞夫妇催促去沐浴更衣——半晌后,披着湿漉漉的发丝走出浴房,盛惟乔还没回到内室,恰赶着细泉亲自送姜汤来:“夫人让您喝上一碗驱寒,免得着了凉而不自知!”
顺便告诉她,“宣于表公子的亲事定下来了,刚刚送了定亲宴的帖子来,夫人说,到时候让您跟公子都过去!”
盛惟乔搅动银匙的动作微微一顿,忽然想起那天被盛睡鹤带去榕树上偷听宣于芝雨同敖鸾镜说话时,宣于芝雨说,去父母留子的这个主意,出自宣于涉的准未婚妻?
她不禁蹙紧了眉:这么位未来表嫂……
【注1】小祥:古时父母丧后周年祭。这个日子满了,可以把茅庐改成垩室,垩是白土,用来涂屋子的那种。垩室就是把茅庐粉刷下四壁的版本。
【注2】大祥:古时父母丧后二周年祭。因为古代守孝一般是二十七个月(也有时候只要二十五个月),所以二周年距离出孝已经没多久了,这时候可以“复居正寝”
,搬回家里住,不用继续住茅庐啊垩室什么的。不过不能睡床,要等孝期满了才能恢复如常。
冯氏: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说到宣于涉的婚事,那天宣于涉理所当然讲婚后有了嫡长子就纳几个自己喜欢的小妾时,盛惟乔还替没见过面的准表嫂很是愤慨了一场,要不是宣于涉让着她,表兄妹差点就吵起来了。
但后来从宣于芝雨那偷听到这位准表嫂的狠辣后,盛惟乔觉得这位跟自己表哥哪里是准未婚夫妻?这根本就是冤家聚头吧?
表哥还没把发妻娶进门,已经惦记上了纳妾;准表嫂呢才貌人品迄今尚未可知,杀伐果决的性情倒已初露端倪。
这两位成亲之后,日子得多热闹?
怕是盛家二房都比不了吧?
本来已经打算休憩的盛惟乔,暗叹一声,一口气喝完姜汤,将碗递还给细泉后,索性跟着一块到乘春台见冯氏。
冯氏作为白氏的长嫂,在明老夫人卧病无法也不愿意视事的情况下,今天自然是从早忙到晚,这会已经很累了,见女儿过来,勉强露个笑:“乖囡有事儿?”
“娘,前两天,就是姨母让表哥领着那宣于芝雨来的时候……”
盛惟乔示意下人退下,挽起袖子站到她身后给她捏肩,边捏边将当日的情形大致讲了一遍,末了道,“……娘您说,那宣于芝雨说的是不是真的?”
冯氏皱起眉,不确定道:“不应该吧?算算年纪,涉儿马上要定下来的这个女孩儿才多大?怎么就会想到这么歹毒的主意了?”
因为这时候屋子里没其他人在,她也就直说了,“倒是你那姨母,早年被你姨父伤透了心,原本极温婉的性子,这两年却是越发的偏激了,会提这样的建议一点不稀奇!”
“但姨母上次来咱们府里时的说辞,跟之前荷花宴上叮嘱我的话不一样!”
盛惟乔提醒她,“当时姨母只担心盛睡鹤他在爹爹的教诲下,万一金榜题名,被长安高门招婿,届时会藉着妻族之力,苛刻咱们。所以才教我劝您趁现在给他娶好元配,还交代要找门楣寻常又身体好的。您说荷花宴过去才几天,姨母怎么忽然又改主意,竟打算直接下毒手了呢?我猜多半是中间听了什么人的话?”
而宣于冯氏这段时间主要就是在物色儿媳妇,结合宣于芝雨之言,宣于涉那位准未婚妻……
冯氏心念数转,神情渐渐凝重起来:“明儿个我让细泉去趟宣于府,好好问问你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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