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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夜幕低垂,明光城又陷入了無邊的寂靜。冷風穿刺而過,像刀子一樣割在楚南芸的面頰上。她一路狂奔,喉頭不斷泛出血腥氣,膝蓋發軟,肌肉酸痛,但楚南芸並沒有降低度。
直覺告訴她就快要找到顧璇了。
登上最後兩級台階,楚南芸猛然推開了眼前的大門,金色的太陽高懸於空,巨大的豎瞳詭異地睥睨著蒼生。
太陽像下,幾具屍體倒在血泊中,血色像貪婪的毒蛇一樣爭先恐後地爬上他們的衣擺。還有幾個尚未倒下的人身體搖搖欲墜,倔強地矗立著。從楚南芸的方向看去,他們的身形是那樣瘦小,甚至沒法擋住身後的顧璇。
顧璇跪在那些人的身後,手裡緊緊攥著發皺的研究記錄。
那些記錄早已被鮮血泡爛,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墨水像是黑夜的濃霧一樣墜了下來。
楚南芸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瞪大雙眼向站在最中央的那個男人看去——里爾頓收回手裡尚在冒煙的槍,嘴角掛著令人作嘔的弧度。
「顧老師,這是報應啊。」他道,聲音里滿是戲謔揶揄。
「那個……你沒說會這樣啊……」角落裡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楚南芸一瞥,發現是那高瘦的委員長在說話。
「嗯?」里爾頓沖他笑笑,「但是顧老師這麼頑固,只有這種方法最有效吧?」
委員長沒見過人類的血,他瑟縮著身體,眼睛每每瞥到那驚心動魄的紅便急忙別過頭去。
他雖然窩囊、自私自利,但還沒殘忍到能面無表情對著同胞們下死手的程度。
「你這是在犯罪!」委員長咽著唾沫道,「你、你怎麼能殺人呢——」
他話音未落,一顆子彈破風而來正中他的腦門。
「砰」的一聲,白花花的腦漿混著殷紅的血爆裂開來,在委員長身後的厚重窗簾上跳了支觸目驚心的迴旋舞。
「煩死了。」里爾頓不悅地扁了扁嘴,他揮了揮手,身後穿白袍的神職人員便走上前去,將委員長的屍體運走。
楚南芸呼吸一滯——里爾頓的權力已經如此之大了嗎?
她回憶起路上看到的那密密麻麻的太陽海報,心中瞭然,看來神會早已架空了臨時中央委員會。委員長只是擺設,里爾頓留著委員長也只是做做樣子,但今天他似乎懶得裝了,直接一顆子彈結束了這統領人類十幾年的組織的光輝歷史。
里爾頓緩步走上前,如死神般注視著站在自己身前兩腿戰戰的研究員們。他用槍身抬起一位女研究員的下巴,揶揄道:「為什麼非要為她賣命呢?跟著我多好啊……」
說著,他漫不經心地向女研究員的胸口看去,突然湊近道:「我發現你長得還挺漂亮的,你要是肯跟我……」
他話音未落,女研究員「呸」了一聲吐了口唾沫在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上。
里爾頓震驚地抬起頭來,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污穢,隨後憤怒地看向女研究員。
女研究員臉色蒼白,但背脊挺得板直。她冷笑一聲,高呼道:「科學的榮光永不覆滅!」隨後,她猛地向里爾頓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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