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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时候,秦三摔倒了。
陈半夏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一日之后了。据李文说,是秦三非要逞强,去搬酱缸,结果脚下没踩稳,就摔倒了。
一开始他被扶起来之后,还笑着说没事没事,后来众人见他走路不稳,硬是把他送去了医院,才被医生告知,他已是肺癌终末期。
李文当时就要通知半夏,秦三坚决不让。
没想到进医院一天之后,秦三病情急剧恶化,医生说是肺癌终末期叠加髋部骨折,急剧加剧下肢静脉血栓和坠积性肺炎并发,导致的全身衰竭,怕是没有几日光景了。
所以,李文才瞒着秦三,匆匆赶来报信。
半夏丢下手上的事情,火速跟着李文赶到医院。病床上的秦三,脸色蜡黄,气息不稳,看到半夏着急忙慌地跑来,挤出一个笑容:
“你这么忙,跑来干啥子!我这里没啥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半夏双眼泛红,看着眼前这个干把瘦的老人,像一棵风干了的老树,粗粝,却又坚韧,一辈子铁骨铮铮,如今却消瘦见骨。
她紧紧拉着秦三的手,真的不忍心他离去,她的铁三角啊,永远支持她,永远站在她身后,可惜,就要缺掉一角了。
用自己的手掌轻拍着秦三的瘦骨嶙峋的手背,半夏轻轻说:
“你好好的,好好养着,我们还要一起酿制‘三合’,一起看小日本滚出咱国家呢!”
正说着呢,病房的门被“咚”
地一声踢开,张树香风风火火冲进来了:
“秦师傅秦师傅,你生病了为啥不说一声!这是看不起我还是咋滴!”
待她冲到病床前,看到秦三的模样时,忍不住一声惊呼:
“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说完,自己感觉到了不妥,立刻又换了轻柔的声音说:
“秦师傅呀,你到底怎么了,我还等着你教我做素酱呢,你可是答应我了的,不能食言呀。”
秦三看着张树香眼底焦急又要努力装着平常的样子,自己都替她别扭,缓声说道:
“香香,你的性子,还是急了点儿,这一点上,你要多跟夏夏学。作为一个酱园的掌家人,你得学会稳重,不是让你失了本心,是遇事多思考,不可鲁莽行事。”
张树香只是听说秦三生病住院了,并不知道详情,心里还纳闷呢,这秦师傅从未这样跟自己说过话,咋个有点像交代遗言呢,搞得她心里头没来由慌慌的。
她看向半夏,半夏只是不动声色地摇摇头,并未说话。
秦三的目光又看向半夏,反手攥住了半夏的手掌:
“夏夏,你做事情,我是很放心的。秦记,我想交给李文,这孩子是个孤儿,这么多年下来,我已经把他看做自己的孩子了。
只是,遇到大事的时候,还希望你能帮忙看顾一二。”
半夏赶紧点头表示答应。
然后,秦三又朝着李文点头示意,李文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笔记本,双手递给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