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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鲁抬眼死死盯着安迷修,眼底翻涌着戏谑的嘲弄,过往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那些埋首实验、冷眼旁观人性百态的画面,让他心中的偏执愈发深重。
“你们现在又能做出什么反抗?”
加鲁嗤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屑。
“就算你们把我困在这里又如何?我的核心计划早已埋下伏笔,如今战场上只剩炘南的炎龙、北淼的黑犀,单凭火与水两副铠甲,根本挡不住接踵而至的危机。”
“论布局谋划,我或许不如你们,但说到科研探索、追寻力量与所谓的终极答案,你们差得太远。”
“我从不需要把计划做得天衣无缝,只需在关键处推上一把,你们整支队伍就会自乱阵脚。”
“实话告诉你,就算你们今日放我离开,我也绝不会停下脚步。”
加鲁话锋陡然一转,神情变得阴郁。
“方才你们出去之后,我躺在这里想了许久,我何必执着于打造新人类,又何必执着于所谓的星际远征?接触得越多,我就越清楚,这颗蓝星本就该走向毁灭。人性的丑恶,远比我在实验室里推演的任何数据都要不堪。”
“从前我整日埋在仪器与数据之间,鲜少和外界之人打交道,还看不清这层本质。可当我开始着手实验,抓捕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浪者带入实验室后,一切都暴露无遗。”
加鲁回忆起昔日场景,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起初这些人个个痛哭流涕,跪地哀求,只求能留一条活路。可当恐惧彻底攫住他们,死亡的阴影悬在头顶时,所谓的同伴、怜悯,全都荡然无存。”
“狭小的囚室里,平日里还会互相安慰的人,转眼就变了模样。听见门外传来异动,有人下意识就把身旁的同伴狠狠往前推,拿别人去挡未知的危险。”
“食物紧缺的时候,为了一小块干粮,昔日结伴的人互相推搡、撕扯,哪怕对方已是老弱妇孺,也没有半分手软。”
“有人为了换取一线生机,主动出卖一同被关押的人,把别人的弱点、想法全盘托出,只求自己能多活片刻。”
“趋利避害本是本能,可这般不择手段、损人利己,早已超出了底线。”
加鲁冷笑连连,眼中满是厌弃,“我亲眼看着他们为了苟活,撕破脸面、互相倾轧。区区绝境,就把人心底最深的自私与卑劣彻底扒了出来。这样的族群,这样的世界,还有什么保护的意义?”
加鲁直视着安迷修:“这就是我看到的人性,也正因如此,我不再执着于原本的目标。既然众生皆如此,那不如就让这片天地,彻底归于虚无。”
“你简直是疯了!”
一向沉稳温和的安迷修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呵斥出声。
望着眼前偏执癫狂的加鲁,他心底猛地一沉,竟从中看到了昔日那位被黑暗裹挟的将军的影子。
可二者终究不同,从前那人是被命运与局势步步裹挟,身不由己,但加鲁手握选择的权利,明明能掌控自己的前路,却偏偏主动堕入黑暗。
安迷修往前踏出一步,“你口口声声厌恶人性的丑恶,可你自己又在做什么?因为看到了阴暗面,就全盘否定所有人,甚至妄图毁掉整颗星球,这根本不是看透世事,只是懦弱的逃避!”
“你抓来无辜的人做实验,冷眼旁观他们在绝境里互相伤害,可你有没有想过,绝境本就是你一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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