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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刻,团部驻地,张富贵所在的那间小小的、原本属于后勤股办公用的土坯房,也被悄然控制。
当几名特工科的战士无声地推开他的房门时,张富贵正就着一盏如豆的油灯,伏在桌上写着什么。
昏黄的灯光映着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堆满谦卑和谨慎的脸。听到门响,他抬起头,当看清来人的装束和神情时,脸上那惯有的、几乎已成为面具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像劣质的涂料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惨白如纸的底色。
手中的毛笔“啪嗒”
一声掉在纸上,墨迹迅晕开,污了那未写完的字句。
张富贵没有反抗,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似乎都消失了。只是长长地、仿佛掏空了所有精气神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的死灰色。
战士们在他的房间里展开了彻底的搜查。
炕席被掀开,墙角被敲击听声,最终,在土炕深处一块松动的砖石后面,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铁盒。
里面是密写药水、显影剂,以及几份他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抄录的、尚未送出的独立团近期人员调动和物资储备的机密文件摘要。铁证如山!
团部审讯室,今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墙壁上悬挂的军旗,在油灯的光芒映照下,仿佛也带着肃杀之气。
独立团团长赵大勇、政委牛剑锋、特工科长周锐亲自坐镇。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张富贵和那个取件人被分别看押在两间相邻的土房里。
周锐决定先审讯那个取件人。他判断,此人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特工,心理防线必然坚固,但一旦突破,其掌握的情报价值也远非张富贵可比。
审讯室内,取件人“灰鼠”
,被牢牢绑在椅子上。他低垂着头,一言不,如同老僧入定。
但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阴鸷、凶狠的光芒,像一头落入陷阱却仍不服输的野兽。
周锐并不着急。他拿起从“灰鼠”
身上搜出的那包“老刀牌”
香烟,在手里掂了掂,仔细看了看封口,又放在鼻子下深深地闻了闻。
除了烟草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他抽出一根,递给身旁的战士:“去,找只狗,或者鸡,试试这个。”
然后,他走到“灰鼠”
面前,平静地注视着他,目光如两把冰冷的解剖刀,似乎要剥开他所有的伪装。
“你不说,没关系。你的上线,‘豚鱼’,张富贵,已经落网,就在隔壁。你拼了命想要传递出去的情报,也早就被我们截获、调换。”
他顿了顿,拿起那包香烟,在“灰鼠”
眼前晃了晃,“你这包‘老刀牌’,味道似乎有点特别?是你们秋山少佐特意给你们这些死士准备的‘上路烟’吧?里面加了特殊的‘料’,对不对?任务失败,抽上一支,就能毫无痛苦地去见天皇,是不是?”
“灰鼠”
的瞳孔在听到“秋山少佐”
和“上路烟”
时,猛地收缩了一下,虽然依旧紧抿着嘴唇,但喉结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次,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也出现了细微的痉挛。
这些细微的身体反应,没有逃过周锐那双经验丰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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