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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在这里,这也是最蹊跷的地方,”
周锐拿起另一份笔录,“我们派人重新秘密询问了那位提供线索的老乡,这次问得更仔细。他回忆说,那天集市上人多眼杂,他只是晃眼看到一个穿着类似我们军装的人,身形和陈安同志比较相似,侧脸也有点像,但当时距离有点远,那人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了,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而且,最关键的是集市上,人来人往,并非只有我们独立团的人才会去,一些地方武装、民兵,甚至伪装过的敌特人员,都有可能混迹其中。”
赵大勇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眼神锐利:
“这么说,你是倾向于认为,有人故意假冒陈安?玩了一出李代桃僵的把戏?”
“可能性极高。”
周锐肯定地点头,“敌人这一手很毒辣,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如果陈安是清白的,这能离间我们同志间的关系,在我们内部制造猜疑和混乱,打击我们的士气;如果陈安本身就有问题……那这或许就是‘豚鱼’或其同伙为了帮他洗脱嫌疑、转移我们视线而故意使出的障眼法。”
牛剑锋接口道,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意味:
“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敌人对我们的内部情况,甚至对陈安这个具体的人员、他的相貌身形、工作性质,都有相当的了解。老周,监视陈安这几天,他本人有什么异常举动?”
“没有明显异常。”
周锐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困惑,“他工作照常,甚至比以往更卖力,作息也很有规律。除了食堂、文书室和宿舍,几乎不去别的地方。只是……他情绪有些低落,偶尔会独自一人坐在文书室里,对着窗户呆。我安排的人监视了他所有可能对外的接触点,包括他固定每隔一段时间会去购买纸笔的那个老货郎,都没有现任何可疑的联系或信号。”
赵大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操场上正在例行操练的战士们,沉默了片刻。
操场上传来响亮的口号声和整齐的脚步声,充满了力量感,与他此刻内心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既然敌人想让我们乱,那我们就更不能自乱阵脚。”
赵大勇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对陈安的监视等级暂时不变,但要外松内紧,方式更巧妙些,避免给他造成过大压力,逼得他狗急跳墙或者精神崩溃。同时,调查范围要立刻扩大,不能只盯着他一个人。近期所有接触过那三份非核心文件的人员,都要进行秘密摸排。一个都不能漏!”
“是!”
周锐挺直腰板应道。
赵大勇眼中精光一闪,补充道:“另外,把我们已经掌握‘豚鱼’部分线索,正在收紧调查网的风声,通过你认为最可靠的渠道,小心翼翼地放出去。力度要把握好,既要让潜在的敌人感到紧张,如同惊弓之鸟,又不能让他们确定我们到底知道了多少,掌握了哪些具体证据。”
“引蛇出洞?”
周锐眼睛一亮。
“是投石问路。”
赵大勇纠正道,目光深邃,“看看我们这块石头砸下去,这潭看似平静的水底下,到底会冒出什么泡泡,藏着什么妖孽。记住,动作一定要隐秘,范围控制在最小。”
平安县城,日军司令部后院。
秋山慎一穿着一身藏青色和服,脚踏木屐,正悠闲地站在一方小小的锦鲤池边,将手中的鱼食一点点撒入水中。色彩斑斓的锦鲤立刻聚拢过来,争抢食物,在水面激起阵阵涟漪。
岸本一郎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声汇报着“剃刀”
行动的后续和“豚鱼”
通过秘密渠道传回的最新情报。
“少佐阁下,独立团内部果然按照我们的预期开始了排查,目前的焦点依然集中在那个叫陈安的文书身上。不过,根据‘豚鱼’的消息,赵大勇和周锐似乎并非等闲之辈,他们并未完全采信那份目击报告,调查仍在暗中进行,而且范围似乎有所扩大,不像最初那样只盯着陈安一人了。”
秋山撒下一小把鱼食,看着最肥壮的那条红白锦鲤将食物一口吞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大勇,如果这么容易就上当,他也不配做我秋山慎一的对手了。我们要的,本就不是他们立刻处置陈安。只要猜疑的种子种下,这种内部的裂痕,有时候比正面的攻击更为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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