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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
周锐靠坐在篷布旁,微闭着双眼,似乎是在打盹,但紧绷的嘴角和偶尔透过篷布缝隙向外扫视的目光,暴露了他内心的警惕。
另外两名锄奸队员,一个叫孙永,一个叫李明柱,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此刻一个负责赶车,一个靠在另一边,同样保持着外松内紧的状态。
他们携带的公函和少量用于掩人耳目的“紧缺药品”
清单,是进入后勤部医院的敲门砖。
三人的武器是藏在腰间和绑腿里的短枪、匕。当然还有敏锐的观察力和记忆力,这也是赵大勇派他们到医院调查的原因。
后勤部医院设在距离军区机关驻地不远的一片相对隐蔽的山谷里,利用原有的几座大院落和后期搭建的草棚、帐篷组成。
这里伤员流动量大,人员构成复杂,既有从前方转运下来的重伤员,也有各部队前来领取药品或办理转运手续的干部战士,还有医院本身的医护人员、行政后勤人员。
确实是一个既能获取情报,又便于隐蔽身份的绝佳地点。
经过几道明岗暗哨的盘查,马车在下午时分抵达了医院所在的谷口。向哨兵出示了公函和独立团的证件后,一名哨兵引导他们前往医院的行政办公区,这是一座较大的、相对完整的农家院落。
周锐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院子里人来人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步履匆匆,穿着褪色军装的伤员或坐或卧,等待救治,还有一些穿着便装或者干部服的人员穿梭其间。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草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接待他们的是医院政治协理员,一个姓张的中年干部,面容和善,但眼神里透着公事公办的谨慎。
“独立团的同志辛苦了,”
张协理员接过周锐递上的公函,仔细看着,“黎村那边的战斗我们都听说了,打得好啊,粉碎了敌人的阴谋!赵团长和牛政委还好吧?”
“都好,劳您挂心。”
周锐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战后疲惫的笑容,“这次来,一是按照上级要求,补充一部分战场急救药品,清单在这里;二是我们团有几名重伤员,需要尽快转移到咱们医院来进一步治疗,想先跟院里协调一下床位和接收事宜。”
张协理员一边看着药品清单,一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药品这边,我让药房核对一下库存,尽量满足你们的需求。伤员转运更没问题,我们就是干这个的。不过最近前线战事多,伤员下来得不少,床位确实紧张,我让负责登记的干事跟你们具体对接,看看怎么安排最稳妥。”
“那太感谢了!”
周锐连忙道谢,随即像是随口问道:“对了,张协理员,听说咱们医院有位王副院长,业务能力很强,我们团长还特意嘱咐,如果可能,想请王副院长帮忙看看我们那几个重伤员的病历,给点治疗建议。”
这是赵大勇制定的策略之一,主动、合理地接触重点怀疑对象,观察其反应。
张协理员不疑有他,笑道:“王副院长确实是我们医院的顶梁柱,不过今天不巧,他去军区卫生部开会了,估计要明天才能回来。这样,我先安排你们住下,药品和床位的事,我马上安排人办。”
“好的,麻烦您了。”
周锐脸上露出些许遗憾,心中却是一动。王守业不在?是巧合,还是……
在张协理员的安排下,周锐三人被暂时安置在工作人员宿舍区的一间空房里。
孙永和李栓柱负责看守马车和物资,周锐则借着熟悉环境、办理手续的名义,在医院里慢慢踱步。
他先去了药房。药房是由几间相连的屋子打通改造的,里面摆满了药柜和架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中药和西药混合的气味。
药房主任黄婉,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女干部,正在指挥几名助手分拣药材。
周锐以确认药品清单为由,与黄婉简单交谈了几句。黄婉言语清晰,对药品库存情况很熟悉,面对独立团这个“客户”
,态度专业而平和,看不出任何异常。
周锐注意到,她的办公桌很整洁,上面除了一些药方和记录本,并无他物。
离开药房,周锐又晃悠到了文件收室附近。这是一间靠近院门口的小屋子,进出人员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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