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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的可不是个别。有企业反映,一个项目审批要盖上百个章,跑断腿;还有的反映,不找中介,不拜对码头,项目根本落不了地。甚至有人号称地下组织部长,能量通天,这难道也是空穴来风?”
赵庆丰脸色微变,干笑两声:“呵呵,这些都是些坊间流言,当不得真。可能是一些不法分子招摇撞骗罢了。我们三南总体政治生态是好的,干部队伍主流是好的。”
李东沐不再追问,知道从这位老练的副省长口中,很难得到真实信息。
他又召见了省公安厅厅长高震。高震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看上去颇为干练。但一谈到治安和涉黑问题,他的回答就显得有些谨慎和套路。
“李省长,我们省治安形势总体平稳可控。对于黑恶势力,我们始终坚持露头就打,近年来也打掉了几个涉黑团伙,成效显着。”
高震汇报道。
“我听说,临近边境的几个州市,走私、赌博、乃至毒品问题比较突出,还有一些娱乐场所存在严重的黄赌毒问题,甚至涉嫌洗钱。这些问题,有没有深入调查?”
李东沐盯着高震的眼睛问道。
高震目光闪烁了一下回答道:“边境地区情况确实复杂一些,我们一直保持高压态势。您说的这些情况,我们都有掌握,也在持续打击。不过……这些违法犯罪活动往往具有隐蔽性、流动性,根治难度很大,需要时间,也需要其他部门的配合。”
李东沐注意到,高震在回答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这是一种内心不安静的表现。
初步的接触,让李东沐意识到,三南省的问题,远比表面看起来的严重。
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讳疾忌医的官场文化,以及可能存在的强大既得利益集团,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这片土地。陶宏伟所谓的“稳定”
,或许正是维持这种畸形平衡的借口。
他当即意识到,不能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必须深入到第一线去,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按照他的工作作风,他没有通知当地政府,只带着秘书和司机,换乘了一辆普通牌照的越野车,直奔传闻中问题比较突出的边境州市瑞丽市。
瑞丽市与南部国家接壤,边境线漫长,通道众多。一进入瑞丽地界,一种与玉阳市区截然不同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街道上悬挂着缅文招牌的商铺林立,来往行人中夹杂着许多异国面孔。同时,各种赌场、典当行、夜总会的招牌也格外醒目,许多场所门口都站着神色警惕的壮汉。
李东沐让司机在市区随意转悠,他看到一些娱乐城即使在白天也门庭若市,进出车辆不乏豪车。在一家名为“金鼎国际”
的大型娱乐会所附近,他甚至看到几拨人形迹可疑地进行着类似交易的行为。
傍晚,他们找了一家本地人常去的小饭馆吃饭。老板娘是个健谈的中年妇女,李东沐假装是外地来的商人,随口问起这边的生意环境。
“唉,老板,你是不知道哦。”
老板娘刻意压低声音。
“在这里做点小生意不容易哩。各种费用多不说,还要打点好那边的人。”
她朝金鼎国际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边?是什么人?”
李东沐故作不解。
“就是……一些有势力的人呗。”
老板娘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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