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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二日即将迎来新年初一,沿着外地商贾进京之途前行,处处能感受到年节前的热闹气氛,更遑论位居皇权中心的卞京。
由于节庆期间出入京城的人口复杂,平日由一名节级带领数名门兵在城门站岗守卫、检查通行人员,如今直上一个层级,由身为城门负责人的门使亲自盘查,仔细检证欲入京城者的身分方予放行。(註一)
锦钥此行以漠城都部署的身分,于年前节获准返京向圣上祝寿,也一度在城门口遭到拦查。
实在也不能怪这个基层禁军有眼不识泰山,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并非阵仗惊人或排场极具气势的富贵之流,而仅是几名身着普通武官仪装、骑马背负行囊前进的……女人?
「停!来者何人?」
随骑在锦钥正后方、面容十分姣好的女子跃马而下,拿出随身携带的门籍和驛券给门使过目,「漠城都部署大人获圣上准允返京,从西北漠城回京面圣。」(註二)
「你说,漠城都部署大人获圣上允准返京?」门使毫不掩饰其满脸狐疑,目光在文件和马上另一名威仪自显的女子身容间来回逡巡,显然颇有疑虑,「漠城都部署是我朝赫赫有名、战功彪炳的女将军,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小的自然不敢斗胆轻鄙。但,年节期间,事涉皇宫贵族的安全,你们一行人……可有其他文件可供证明?」
女子显然早已事先预料到她们一行人会遭遇如此盘查,带着无奈回头对锦钥说:「将军,您现在知道属下先前要您换着军装有其道理了吧?」
这已经不是她们此行第一次遭到守城门兵拦下探问了,一路上愈靠近卞京,这现象愈是明显。如果她们一行人身着正式的军中服仪,或许通行上会更顺畅,不至于每一关都得花费些许时间解释。
然而,锦钥思考的却不是这么一回事,这次被这个职级甚低的门使毫不含糊地拦下,要求进一步检验来者何人,她反倒感到满意地点了下头。
「敏遥,这不是很好吗?……看来锦鈺把京城禁军调教得很不错,也算是没有愧对家父的苦心栽培了。」
「将军……」名叫敏遥的女子实在无言以对,她们这位将军大人的思维有时着实令人难以摸着头绪。
锦钥亲自下马,掏出了衣襟中的一封书信,递交给这位尽忠职守的门使。
门使接过阅检,只见他愈看到后面,脸色愈是紧张苍白,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更因为信末落印的那枚斗大皇璽,让他片刻也不敢稍有怠慢地对她直接跪下。而他带领的那一小队守城禁军也立刻跟着朝她单膝跪地。
「请大人饶恕!小的斗胆冒犯了!」
她微笑着取回门使高捧过头的书信,慎重且仔细地妥藏入怀。坦白说,其实是她为难了这群禁军,毕竟是当今圣上亲笔写就的敕书(註三),没几个寻常百姓的胆识大到足以面不改色地承接。
「意思是,我和我的下属可以通过这道城门了?」
「——是、是的!恭迎将军入城!」
敏遥策马跟上似乎心情不错、重新上马便略略快行的锦钥,语带抱怨地说:「将军,我说您日后是否能别再这么戏弄他们——」
「敏遥,你快来!」而锦钥好像压根没听见下属苦口婆心的建言,率先在皇城要道边的某家摊贩前停下马,热切地招呼敏遥到她身前。
锦钥目光炯炯地从玲琅满目的各式女用头饰中,挑拣出一根用银丝和红宝石以精緻手法缠製出一株红梅的发簪,随即拉过不明所以的敏遥,将她原本插在发髻中的朴素木簪摘下,再将方才相中的银簪点缀她乌黑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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