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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鸿景认真看了关新民一眼,继续道,“关書记,确实是有这事,这不,黄秘書比较受笵書记赏识,现在又跟着笵書记到华江省工作,所以笵書记专门就这事打电话向我了解了一下,当然了,笵書记并不是要插手咱们的纪律部门办案,只是比较关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新民笑着点头,“正扬同志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毕竟是自己身边工作的同志,适当表示关切是应该的。”
罗鸿景跟着点头,“笵書记对纪律部门的工作一向都是十分支持的,眼里也揉不得任何沙子,如果纪律部门真查出了什么问题,笵書记肯定是不会护短的。”
罗鸿景说着话锋一转,“只是……”
关新民盯着话说半截的罗鸿景,“只是什么?”
罗鸿景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不好开口的样子,然后咬咬牙,道,“关書记,只是我个人对这事有一些担心。”
关新民眉头微蹙,“鸿景同志,你要说什么就直截了当说出来,别吞吞吐吐的。”
罗鸿景道,“关書记,我担心黄秘書这件事,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以及一些对关書记您不大好的风言风语。”
关新民一脸疑惑,“鸿景同志,你倒是把话说得明白一点。”
罗鸿景往前凑了凑,“关書记,您可能有所不知,现在已经有一些好事者开始编排谣言了,说是纪律部门查黄秘書的家人,是要准备对黄秘書动手,说醉翁之意不在酒,这背后是关書记您授意的,说关書记您打算开始上演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戏码,接下来,怕是有一场血雨腥风的清洗了。”
关新民听得一怔,慢悠悠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后,不怒反笑,“鸿景同志,我看咱们体制里最不缺的就是编故事的人才。”
罗鸿景附和着笑道,“可不是嘛,体制里面养的闲人太多了,有的人成天吃饱着没事干就喜欢整一些八卦,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传的人多了,有些没影的事儿也被传得跟真的一样。”
关新民似笑非笑地看着罗鸿景,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看得罗鸿景有些不太自在时,关新民才笑呵呵地开口,“鸿景同志,你说的没错,谣言多了,可能就被当成真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关新民那么没有心胸和格局,眼里容不得别人呢。”
罗鸿景跟着用力点头,一副正是如此的表情,“关書记,我就担心会造成这种不好的影响,明明关書记您什么都没做,结果却被人造谣中伤,这还只是其次,怕就怕连笵正扬書记也误会,以为关書记您真的是想动他的人。”
听到罗鸿景这话,关新民眯起了眼睛,看着罗鸿景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他知道罗鸿景跟笵正扬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尤其是罗鸿景刚过来就主动提及笵正扬在關注此事,那关新民就不得不考虑罗鸿景这会过来是不是出自笵正扬的授意,如果是的话,那他还真得适当表表态,免得真的给笵正扬造成什么误会,虽然他犯不着怵笵正扬,但委实不想平白无故得罪对方。
心思转动着,关新民笑道,“鸿景同志,正扬同志已经调走了,难免对情况有些不了解,但你就在省里边,你应该是清楚一些事情的,我可指挥不动纪律部门的人,韩士朋经常喜欢搞先斩后奏那一套,纪律部门办的案子,很多连我都蒙在鼓里,虽然我对韩士朋这种做法不满,但还真的拿他没辙,有些事,你可得替我跟正扬同志解释清楚。”
罗鸿景忙不迭点头,“关書记您放心,我肯定是站在您这边替您说话的,韩士朋同志是什么样的人,相信笵書记也是深有体会的,事情只要说开了,我想笵書记肯定不会误会。”
关新民点点头,“这就对嘛。”
罗鸿景观察着关新民的神色,进一步道,“关書记,韩士朋每次都跟您搞先斩后奏的套路,这样下去也不行嘛,说不好听点,这是不尊重关書记的领导,往大了说,这是没把以关書记您为班長的省班子放在眼里。”
关新民咂着嘴,罗鸿景一番话说得他有些冒火,虽然他知道罗鸿景这会是在煽风点火,但韩士朋的做法确实让他很不爽,否则他之前也不会多次敲打韩士朋。
瞥了瞥罗鸿景,关新民脸色严肃道,“鸿景同志,你说的没错,韩士朋的一些做法完全就是个人主义,这种作风坚决不能助長,这次关于黄秘書的事,我是完全蒙在鼓里,我倒想好好问一下他,到底想干什么。”
关新民说完,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楚恒办公室的内线,“小楚,你给韩士朋办公室打个电话,让他马上来我这一趟。”
关新民说话的口气很冲,让人一听就知道他在气头上,坐在对面的罗鸿景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脸上不自禁地露出些许笑容,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等关新民打完电话,罗鸿景站起身道,“关書记,既然韩士朋等下要过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关新民点头道,“嗯,你去吧。”
目视着罗鸿景离去,刚刚还看似在气头上的关新民咧了咧嘴,戏谑地笑了一下。
摇了摇头,关新民继续忙起手头的事,他其实压根没把罗鸿景说的事放在心上,但人生如戏,你演我演他也演,有时候跟着配合就行了。
忙了六七分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关新民说了声请进,看到推门而入的韩士朋,关新民笑眯眯地起身,“士朋同志,你现在可不好请啊,咱们这省大院里边,最难请得动的恐怕就是你了。”
韩士朋眨眼道,“关書记,您这么说可就让我诚惶诚恐了,您看您一找我,我不就立马过来了。”
关新民摆摆手,示意韩士朋坐下,自个伸展了一下筋骨,这才慢慢坐下,嘴里却是猛地蹦出一句,“士朋同志,听说你们纪律部门现在是火力全开,逮谁查谁,下一步该不会查到我头上来吧?”
韩士朋神色一愣,下一刻,韩士朋明白了关新民这充满火药味的话是什么意思,对方这会叫他过来,怕是跟笵正扬的秘書黄文堂有关。
大致猜到了关新民说这番话的原因,韩士朋平静地回应道,“关書记,您这么说让我十分不安,我们纪律部门是在自身的职权范围内查案,过我们权限范围内的,我们肯定不会做。”
关新民瞥了韩士朋一眼,“士朋同志,照你这意思,要不是因为你们没有权限,你们是真的连我也想查是吧?”
韩士朋一脸无语,“关書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您不能对我们纪律部门抱有这么大的偏见。”
关新民心里哼了一声,明明是他在鸡蛋里挑石头,在韩士朋的话里抠字眼,这会反倒是他故作大度道,“士朋同志,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瞧你这么认真地较劲干嘛?”
韩士朋同关新民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是一把手,怎么说都是对方的理,韩士朋就算心里不满也犯不着去跟对方争出个是非对错来,这会倒不如啥也别说。
关新民见韩士朋变相服软,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些许笑容,道,“士朋同志,听说你们在调查黄文堂的家人?”
韩士朋点头承认,“关書记,是有这么一回事。”
关新民敲敲桌子,“士朋同志,你看看,这事你又没有提前跟我汇报,之前咱们谈话的时候,你是怎么给我保证的?不再搞先斩后奏那一套了,但你看看你的实际行为,还是没半点改变嘛,你不能老是这样我行我素,把纪律部门搞成你自个的小山头嘛。”
韩士朋正色道,“关書记,您说我搞小山头,这我万万不同意,我做的一切,都是从公心出,既没拉帮结派,也没搞团团伙伙,我不明白关書记您这话是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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