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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端着酒碗,正眯着眼,笑得格外开怀。
姚先生抬头看见她,拿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垫子:“沈姑娘来了,坐,军中没什么好菜,就这烤羊肉是今天刚从北营运来的,趁热吃。”
“姚先生,这已经是顶好的菜了,谢谢您的款待。”
沈玉瑛在垫子上坐下来,接过陆云昭递来的酒碗。
黄酒温热,入口绵软,不似军中烈酒那般辛辣。
烛火映在帐布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帐外是军营肃杀的夜风,偶尔传来远处哨兵的换岗口令。
但在这间帐中,酒香、肉香和温热的炭火把那些凛冽都挡在了外面。
在这战乱时刻,真是一顿难得的享受啊。
姚先生夹了片烤得焦香的羊肉搁在她碗里,端起酒碗朝两人举了一下:“来,先喝一口,这黄酒是云昭从南边带过来的,军中烈酒喝多了,换换口味。”
三人各自饮了一口。
沈玉瑛把肉片塞进嘴里,油脂在舌尖化开。
她这些日子在军中吃惯了粗粮和炖菜,这烤羊肉算得上是几个月来最丰盛的一顿了。
她咽下去之后端着酒碗一时安静,陆云昭这姚先生闲聊起来。
她知道不该催促,可又心忧家人,忍不住了。
“姚先生,你白日里说今晚给我讲局面,我家人他们眼下到底如何?我在军中每日核对往来军报,应天府的消息少之又少,偶尔有塘报过来也只提战事不提狱事,我也不好总是烦陆大人,他军务比我忙得多。”
陆云昭淡淡接了一句:“你也没少烦我,三天两头在巷口堵我,每回都是一样的话‘陆大人,应天府有消息吗?’我问你粮草账目你答得清清楚楚,一问家人你就急。”
沈玉瑛困窘不已,脸色微微泛红。
这人真是太讨厌了,把她问问题时候的那个样子都模仿了出来。
陆云昭不应该是沉稳的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孩子?
她努力争辩道:“那是因为你每次给我看军报都只给我看前半截,后半截有没有提到刑部大牢、有没有提到诏狱换没换牢头,你从来不主动告诉我……”
陆云昭却不让她:“告诉你又能怎样,你现在在北边,他们在南边的牢里,你知道了也只能干着急。”
“干着急也比不知道强,”
沈玉瑛委屈起来,“我在诏狱里待了快两个月,我知道牢里是什么滋味,你让我不知道他们在里面怎么样了,我反倒更难受。”
沈玉瑛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像一个老妈子一样让人心烦,可是她又不能不问呀,她只想知道家人最新的消息。
姚先生笑着打断两人:“好了好了,你们俩别争了,沈姑娘想知道家人的情况,老夫先给你吃颗定心丸,他们暂时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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