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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未晚（第1页）

&esp;&esp;未晚

&esp;&esp;庄主大婚有三日休憩，洞房花烛并合修便用去两个日夜，如今只余一个白日，二人亦无他兴，只相携漫步流霞苑中。

&esp;&esp;流霞苑是一座环湖而建的雅致庄园，三面环抱的玉镜湖如一块温润碧玉，倒映着青黛色的远山轮廓，水面常有白鹭掠过，翅尖划出银丝般的涟漪。

&esp;&esp;庄园建筑群依山势呈半月形排布，黛瓦粉墙的屋脊与苍翠林线自然交融，每道飞檐翘角都嵌合入罗天九星阵法。譬如东侧揽月阁，高踞石台，可俯瞰湖心荷田；又如西侧听雨轩，临水而筑，十二扇雕花木门全部推开时，便成了浮在水面的画框。

&esp;&esp;九曲回廊将主要建筑串联成整体，布局最为精妙是贯穿整座庄园的水脉系统：来自后山雪涧的清流经明渠引入，在游廊转折处化作跌水小瀑，最终汇入环湖的玉带河；灵穴点睛处开凿引出地涌热泉，以暗渠引流，成七星分布于水脉之间，最为核心处筑为药泉，余者点为温泉；与玉带河互为明暗星阵，交相呼应。

&esp;&esp;春分时节，沿湖的百株早樱如云霞坠地；盛夏浓荫里，冰裂纹花窗将斑驳树影投在青砖地上，自成天然水墨；河畔沿岸遍植垂柳与红枫，秋日里倒影将湖水染成胭脂色；冬日南角的望云亭是点睛之笔，六角攒尖顶直指苍穹，登亭可见云雾从山谷升腾，恍若置身仙境。

&esp;&esp;当满月升至飞檐之上，整座庄园的宫灯与湖中星月交相辉映，琉璃瓦上流动的月光与杯中飘香的陈酿，共同酿就&ot;流霞&ot;之名的由来。

&esp;&esp;「奴第一次有幸入园，便在此处。」雪羽指着流水曲觞的回角牡丹亭笑道。

&esp;&esp;卫青锋对少年时期的雪羽记忆不算太深，印象之中是一名长相昳丽精致、言语行事伶俐的聪慧少年，于乐理与调酿酒液颇有几分出众之处。她事务繁多，早已不记得当年情形，不过却也能猜个大概，左不过一个欢场小奴侍奉酒宴场合，只是眼前的雪羽笑意盈盈着实可爱，一时不由亦微微莞尔：「你年少之时生得很是玉雪可爱。」

&esp;&esp;「那一次宴罢过后，您赏了我一柄金锭如意，」雪羽稍带几分试探地轻碰了碰卫青锋的手，见其眉目微露笑意，方轻轻牵起她的手，温声道：「那一柄如意，护了我许多年。」

&esp;&esp;雪羽如今早已知晓卫青锋身边常年备有诸多赏赐之物，金锭如意只是其中一种最寻常不过的金银样式，当年的赏赐也未必真有几分留心。

&esp;&esp;然而正如卫青锋允他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当初仅仅只是随手施为，也确然为雪羽带来了极大的便宜。尤其是在轻衣楼这等欢场之地，楼内管事的稍一留手偏向，便能令楼中弟子的命途截然不同。

&esp;&esp;「沉舟侧畔千帆过，已然时过境迁，何必沉溺于此，徒扰心境？」

&esp;&esp;出身是雪羽唯一的短板，坎坷十数年最大的根由便在此处，卫青锋不欲此成为雪羽的心结继续牵绊于他。

&esp;&esp;雪羽牵着她的手随其步伐漫步花间，笑道：「奴只是想告诉妻主——」

&esp;&esp;「我知。」

&esp;&esp;卫青锋止住了雪羽的未尽之言。

&esp;&esp;人的情感不是一副假面便能隐藏住的，她知晓雪羽不曾恨她，甚至对她抱有感激与崇敬。

&esp;&esp;亦清楚，被雪羽百般消磨隐藏的心底之下，他对她始终抱持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隐秘情感。

&esp;&esp;他会在崩溃之时忍不住地搂紧她，会在所有情绪收敛至极时仍不由自主地泄出一句‘您疼疼我’。

&esp;&esp;就如同，溺水的人明知无望，仍会不由自主地抓住那一根希望的稻草。

&esp;&esp;二人之间一步步走到今日，归根结底，是无数缘由演变而成，并不能归结于一人一时的错处。

&esp;&esp;但，伤害在，欺凌在，折辱也在。

&esp;&esp;不因雪羽的出身和他曾经受过其他更为不堪的对待而理所应当。

&esp;&esp;两个人的情感，从来不应倾轧在一人的委屈求全之上。

&esp;&esp;四目相对，卫青锋展臂，雪羽登时漾出粲然笑意，与她相拥入怀。

&esp;&esp;所幸，一切都还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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