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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让沉俏娘和裴益之心中一凛的,却是杨国忠身后那位看似不起眼的老人。那老者穿着一身寻常富商的玄色皮裘,可那微躬的脊背、无须的面容,却透着一股浸淫宫廷数十年的阴鸷。
“……大翁,这位便是下官常向您提起的义弟,裴益之。”
杨国忠退后半步,对那老者执礼甚恭。被唤作“大翁”
的老人,那双看透了宫廷三朝风雨的鹰隼眼眸在裴益之身上转了一圈,尖细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哦?这就是当年在江由,从刀口下救了你这位国舅爷性命的
“两年前,我奉命携蜀中百万珍宝密进万安,行至江由险隘,遭逢了数股穷凶极恶的山贼劫杀。那时我以为这条命便要交代在蜀道上了。多亏了益之兄弟——他彼时刚好在蜀中修行期满,准备返回万安,凭着一柄长剑,生生从血海里把我背了出来。”
万国钊看向裴益之的目光里满是赞赏,接着对桌旁的另一人叹道:“事后,我欲以千金相赠,益之兄弟却执意分文不取。我感念他侠肝义胆,便在江由的风雨亭中与他义结金兰。这一路上,若非他寸步不离地护送,我与那些珍宝,怕是早已成了枯骨。这两年多来,我们兄弟虽一在朝堂、一在江湖,但情义,比真金还足。他的人品,绝对信得过。”
此时,万国钊才微微侧身,向裴益之引见今夜随他一同前来的那位老者。言语间带上了极深的敬畏:“益之,这位便是天子身侧形影不离的内廷之首、代天子批红的李高志,李公公。”
李高志那双看透风雨的鹰隼眼眸在裴益之身上转了一圈,捏着茶盖拨了拨浮沫,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千钧之重:“万国钊,朝堂之上,波诡云谲。你今夜借着这风雨,硬是将老奴请出这九重宫阙,究竟所为何事?老奴这人情,可从来不是白送的。”
万国钊敛去笑意,侧头看了沉俏娘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深情与孤注一掷。
“李公公快人快语。”
万国钊沉声道,“今夜冒死请您出宫,便是因为相府那边,有了泼天的动静。俏娘,你来说。”
沉俏娘上前一步,温顺地站在万国钊身侧,可说出的话却字字惊雷:“公公,万萃楼近来截获了相府的密报。现任宰相邓明甫……已有异心。他与番将哥舒晟实则暗中勾结。如今两人正密谋太子上位之事。据查,这几日邓明甫便会派人,送一封密契前往西境鄯州,亲交哥舒晟。”
啪。
李高志手中的茶盖重重扣在盏沿上,脸色瞬间变得阴冷而惨白。他站起身,在狭窄的雅间内徐徐踱步,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眼中惊疑、狠辣与审慎交织轮转。
“相府……哥舒晟……”
李高志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这件事牵扯的各方,实在太敏感了,尤其是……太子殿下……。哥舒晟手握重兵,邓明甫权倾朝野,在没有万全的铁证之前,绝不可用朝廷的人明面上去追查。一旦打草惊蛇,被邓老贼反咬一口,老奴和万大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他停下脚步,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少见地带了几分焦虑与无措:“可那鄯州远在西境,关山万里,路途遥远。此去夺取密契无异于刀尖舔血,极端危险。必须得找一个身手绝顶、心思缜密、最要紧的是……底细干净且绝对信得过的人。若用内侍或御史台的人,痕迹太重;若用江湖游侠,又怕其见利忘义……”
雅间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西境,鄯州……”
裴益之轻声呢喃着这个地名。这四个字落在他心口,瞬间激起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剧痛。西境,那是阮卿竹的故乡。也是十二年前,她全家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血流成河的灭门惨烈之地。
天意弄人,既然拦不住她,那便由他走在她的前面,替她斩平万里的荆棘。
裴益之上前一步,长身撩袍,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这封密函,我去拿。西境之路,裴益之愿亲往!”
李高志微微眯起眼,挑眉看着他。
直到大局定下,裴益之才转过身,对着万国钊深施一礼,声音清朗而诚恳,满是感激:“万大哥,去西境之前,小弟还要多谢大哥。若非大哥前些日子冒险传信,并在暗中安排胡商将那龙香膏调换成古书,益之如今怕是已落入长兄的圈套,身陷囹圄。万大哥屡次救命之恩,益之没齿难忘,此番西行,既是为两位大人解忧,也是小弟……命中注定。”
青龙山别院。
整整一日,裴益之都未曾踏入别院半步。阮卿竹在屋中踱步,深知若再不想办法脱身,只怕会彻底失去先机。
她当机立断,当即敛了浑身傲骨,佯装体力不支地靠在门边,声音虚弱地传唤仆人送饭。别院的下人见这位小祖宗终于肯低头,皆是松了一口气,忙不迭送来热腾腾的饭菜。阮卿竹虚与委蛇地应付着,就在下人俯身摆放碗箸、防备最松懈的一刹那,她藏在袖中的指尖如灵蛇出洞,飞快地勾走了那人身下挂着的钥匙。听到门外落了锁,待四周复归寂静,阮卿竹不再耽搁,挑开紧锁的雕花木窗,用那柄偷来的钥匙利落地拨开外锁。她将床褥伪装成有人安睡的模样,旋即提裙跃下窗台,避开巡夜的家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阮卿竹好不容易逃回绣坊,本以为能松一口气,推开门却是一片死寂。往日总会迎上来的绿意不见踪影,唯有里间床榻上的凌乱。那一瞬间,她如坠冰窟,心知绿意定是出了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屋中细细搜寻,最后视线落在了紧掩的后门上。她一把推开后门,借着月色,猛地瞧见长满青苔的石阶缝里,静静躺着一根有些脏污的素色发带。阮卿竹将那发带拾起,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这发带,正是那日相府少主邓岫当街调戏她时,慌乱中跌落的。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死死攥紧发带,眼中燃起冰冷的恨意。
当晚,邓府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夹杂着浪言浪语隔窗传出。邓岫正袒胸露背,骑在软榻上一名女子身上,两手分别揉捏着另外两名女子胸前的丰乳,不时张着嘴啃咬、舔弄。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我是万古人间一剑修,诸天之上第一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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