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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C线虞朝第十四君主伏羲李丁 天水启程石器时代的拓荒者（第5页）

推开那扇由整张兽皮制成的厚重门帘，一股混合着草木灰、陈年兽皮与某种不知名香料的浓郁气味扑面而来。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昏暗许多，眼睛适应了片刻后，李芭才看清这间代表着屈家岭权力中心的内部陈设。

这并非她想象中那种堆满珍奇异宝的殿堂，反而更像一个巨大而有序的仓库兼议事厅。四周的木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陶器，从巨大的储粮瓮到精巧的饮酒杯，纹饰繁复，显然出自名家之手。屋子中央是一个长方形的火塘，几块炭火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驱散着屋内的湿气。火塘上方悬着一个用藤条编织的架子，挂着几块正在风干的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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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塘的对面，一位老者正盘腿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木墩上。他并不像李芭预想的那样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相反，他身形瘦削，面容清癯，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仿佛是用刀一笔笔刻上去的岁月痕迹。他的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他的头发已经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雕刻着蛇纹的骨簪固定。在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玉璜，那是权力的象征。

这就是屈家岭的首领，芈子。

在芈子的下首，坐着几位长者，他们穿着比普通族人更为精致的麻布衣服，脸上画着简单的图腾纹饰，显然是部落的长老。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刚刚进来的李芭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芈禾跟在李芭身后，走到火塘边，恭敬地跪下行礼，用屈家岭语说道：“祖父，我把这位来自西方的客人带来了。”

芈子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李芭身上，没有移开分毫。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沉默的气势，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要将她彻底看透。

李芭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对方在试探她的胆量。她没有像普通少女那样畏缩，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威压而退缩。她挺直了脊梁，迎上芈子的目光，然后，用她那带着独特弹舌音的屈家岭语，清晰而响亮地说道：“晚辈李芭，来自西方虞朝，拜见大酋长。”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正腔圆，那独特的弹舌音，像是泉水滴落在玉石上，清脆悦耳。

芈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女，竟然能说出如此地道的屈家岭语。他微微前倾身体，开口问道，声音沙哑而低沉：“你是虞朝的人？那个在天水的部落？”

“是。”

李芭回答道，“我们的先祖，曾在东方生活，后来因洪水，迁徙到了天水。”

“天水……”

芈子重复着这个地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听说过那里。那里的石头很多，你们的石器，很出名。”

“是的。”

李芭点点头，“我们擅长制作石器。”

她从背包里，取出那几件父亲准备的礼物，恭敬地放在地上，然后一件件介绍道：“这是我的二哥李梁制作的石斧，它的刃口，经过了特殊的打磨，可以轻易砍断粗壮的树木；这是我的三哥李樊制作的陶罐，它可以很好地储存粮食和水；这是我们培育的粟米种子，它耐旱，产量高。”

她每说一件，芈子的目光就会在那件物品上停留片刻。尤其是那把石斧，芈子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他示意身边的一位长老拿过去，仔细地观察。长老用手轻轻抚摸着石斧的刃口，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然后低声对芈子说了几句。

芈子点点头，再次看向李芭，眼神中的审视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探究：“你为什么要学我们的语言？”

李芭抬起头，直视着芈子的眼睛，缓缓说道：“因为我想了解你们。虞朝和屈家岭，虽然生活在不同的地方，用着不同的工具，种着不同的粮食，但我们都是人，我们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在水边生存的，是如何种植水稻的，是如何制作那些精美的陶器的。语言，是了解彼此的桥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来，不是为了展示我们的强大，而是为了学习，为了交流。我们有你们没有的石器和粟米，你们有我们没有的水稻和水利技术。如果我们能够交换，如果我们能够互相学习，我们的生活，都会变得更好。”

这番话，李芭说得真诚而恳切。她没有用那些外交辞令，而是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相信，真诚，是交流的基础。

芈子沉默了。他看着李芭，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火塘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

的一声轻响。

过了许久，芈子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冰冷：“你说得对。语言，是桥梁。”

他顿了顿，指了指李芭带来的那些礼物：“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尤其是这把石斧，我们的木匠，正需要这样的工具。”

他站起身，走到李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来，是为了什么？”

李芭也站起身，虽然她比芈子矮了一头，但她的气势，却丝毫不弱。她说道：“我们虞朝，想要在东南方，建立一个新的聚落。我们需要借道屈家岭的土地。我们承诺，不会侵犯你们的领地，不会破坏你们的庄稼，只会和平地通过。作为回报，我们愿意用我们的石器、我们的粟米，来交换你们的水稻种子，交换你们的水利技术。”

这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芈子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走到火塘边，看着那微弱的火光，似乎在思考。

李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一步，至关重要。

芈禾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祖父。他希望祖父能够答应，因为他相信李芭，也因为李芭教会了他许多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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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长老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有的说虞朝人不可信，有的说可以试试看，意见不一。

过了许久，芈子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他看着李芭，缓缓说道：“你的勇气，你的真诚，还有你那流利的语言，打动了我。”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我同意，你们可以借道屈家岭。我们，愿意和虞朝，建立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