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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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sp;&esp;更折磨人的是掌心传来的阵阵刺痛。那双从没干过粗活的手，哪经得起锄头柄的磋磨？

&esp;&esp;才挖了半条沟渠，掌心就被磨出了几个晶莹透亮的大水泡，汗水一浸，火辣辣的疼！

&esp;&esp;好在李砚青早已学会把情绪焊死在脸上。即使疼得龇牙咧嘴，面上顶多是眉头微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过，一下，又一下，机械地挥舞着锄头。

&esp;&esp;他身边的几位工友也是大汗淋漓，但装备显然比他专业得多。

&esp;&esp;脖子上都挂着条看不出原色的旧毛巾，汗水淌下，便随手一抄毛巾，抹一把脸，动作娴熟。毛巾上那股汗酸味儿，随着夜风，一阵阵地往李砚青的鼻子里钻。

&esp;&esp;还有更刺激的烟味。

&esp;&esp;干累了，大伙儿就拄着锄头歇会儿，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烟味混着汗味，冲得很。

&esp;&esp;李砚青被这些气味包围着，呼吸困难。但生理上的不适，他还能忍。真正让他无所适从的是那些被迫灌进耳朵里的八卦。

&esp;&esp;工友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在女人和老板之间反复横跳。

&esp;&esp;“哎，你说梁哥，长得人模狗样的，钱也没少赚，咋就没见他往农场带过姑娘呢？”

&esp;&esp;“就是！前阵子看他开回来那辆大越野，我还以为铁树开花了呢！”

&esp;&esp;“哎，别说了！车在仓库里都落灰了！他身边除了刘婶儿……诶？等等！刘婶儿和梁哥？！难道……”

&esp;&esp;“去你大爷的！刘婶儿都多大岁数了！你这脑子装的都是啥？发酵的鸡粪吗？！”

&esp;&esp;“哈哈哈！”

哄笑声瞬间炸开，震得灯泡都晃了晃，有人笑得锄头都拿不稳了。

&esp;&esp;这时，老钱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加入话题：“我听说啊，梁哥以前在城里头给人打工，好像是被欺负惨了，还被戏弄过，整出心理阴影了！所以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搞钱，女人？那都是浮云！”

&esp;&esp;“啊？啥心理阴影？细说细说！”

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

&esp;&esp;“这个嘛……”

老钱卖了个关子，摇摇头，“具体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听人瞎传的……”

&esp;&esp;……

&esp;&esp;这番对话让李砚青不安极了，好不容易被合同安抚下去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七上八下的。

&esp;&esp;难道工友口中那个戏弄梁野的城里人，指的就是炒他鱿鱼的“李总”

？

&esp;&esp;那些他拼命遗忘的记忆，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更让他焦虑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回忆，关于梁野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他根本无从判断，梁野的“阴影”

是否真的来自他李砚青。

&esp;&esp;“歪了！歪了！李先生！李砚青！沟挖歪了啊！！”

远处突然传来梁野的大喊。

&esp;&esp;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呼喊，把李砚青从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esp;&esp;他猛地低头一看，脚下自己挖的那段沟渠，果然歪得像狗啃似的。他这才惊觉，只要一陷入那段空白的回忆，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esp;&esp;他刚想补救，梁野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哐当”

一声把自己的锄头扔在一边，指着地上的沟，皱眉道：“我大老远就看见你往老张那边歪过去了！地上拉着红绳当尺子呢！您老花眼看不见吗？”

&esp;&esp;话一出口，梁野自己先愣了一下。对上李砚青尴尬又有点受伤的眼神，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解释，说话都结巴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老！看着特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