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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菜的浓烟从换气扇排往后街,重油重辣盖过杂碎弥漫在空气中,终年泛着叫人作呕的腥臭
鞋底被地黏得直响,两只泡沫箱砸在地上,“把这些处理了,虾头丢远点。”
鲜活雀跃的心,蜷在生鲜箱堆出的逼仄角落里,无休止地动作着。低头忙活了不知多久,不想,起身时眼前一黑,手滑没拿稳,沉甸甸的箱子倒了。
冰凉坚硬的甲壳蠕动着,他勉强睁开眼睛,感觉有东西在身上爬。
“你怎么回事?”
那人狰狞的面孔像是要吃人——如果不是满身污秽,那根手指会戳上他的头,“做什么都做不好,你说说你能干什么?!”
街坊邻居过往食客劝了两句别骂孩子,一双双笑弯的眼睛又舍不得离开那出滑稽的喜剧……有猛兽咆哮着从后厨冲了出来,“赶紧收拾了别挡路。死累赘,就他妈会给老子找事儿!”
他亲手掰下的虾头尚未死去,争先恐后地爬了满身,仿佛在撕心裂肺地尖叫——
“呕”
裴行川扶着盥洗室的台面,方才喝的水又被吐出,眼泪鼻涕狼狈直下。喉管被胃酸烧痛,嘶哑呼出的气息都夹杂着血腥气。
洗手池的水哗哗放着掩盖住了声音,他胳膊无力地撑在大理石台上,咬紧的齿缝还在打颤,心脏砰砰砰狂跳,仿佛还陷在经年持久的噩梦中。
外面脚步声渐近,万山朗又回来了,拎着条热毛巾不由分说地帮他擦干净脸,又将温水递到他嘴边,“润润嗓子。”
裴行川没有反应,待酸软的四肢蓄上点力气,转身想走,结果晕头转向地腿一软差点摔了。万山朗眼疾手快接住他,气不打一处来,也懒得再跟这犟种商量了,半搂半抱地把人提溜起来喂了水。
温热水流压下了咽喉火辣辣的痛,好半天,裴行川才感觉自己像是活过来了。鬓角,眉睫上还挂着冰凉的水珠,垂着眼,脸色苍白又无措,“……谢谢。”
刚才不还那么硬气吗?不是不理我吗?不是推我不让我抱吗?现在做什么又这么委屈可怜的样子!
万山朗心中咆哮,面上高深莫测地冷笑了声,“呵。”
裴行川:“……”
“万老师?裴老师你们还好吗?”
pd在外面紧张地守在外面,听见水声停了,忙道:“我们已经把厨房收拾好了,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现在是要去评比了吧?”
裴行川哑着嗓子说,“那我们出去吧。”
“……”
这次,万山朗一张脸真情实意地冷了下来,目光落在他垂着的眼帘,心中憋闷得说不出话。
“等着。”
万山朗哗哗放水将毛巾洗净递到裴行川手里,转身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裴行川微怔,望着大门打开又合上,隐约听见外面悉悉索索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他靠着洗手台,脑袋里放空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好你把祁老师喊来救场了,刚才突然俩人都跑出去,直播间都在问是怎么了。也算勉强糊弄过去。”
“问题不大。”
万山朗一边给赵小小打电话,好声好气地跟pd小姐姐商量道:“麻烦你们帮忙把菜送出去行嘛,我们稍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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