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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来盛京这么久,第一次睡得这么熟,感觉像是久旱逢甘露,浑身都舒展了,她声音微哑地唤着红袖。
外间传来响动,有人打起帘子,微笑向她注视道:“嫂嫂你才起么?都快到午时了呢!”
沈卿婉有些迷糊地问了一句:“妹妹怎地来了?”
孟绾笑盈盈道:“嫂嫂,这般好天气,咱们去西市逛逛吧,听说那边新添了好些脂粉铺子和成衣店呢!”
沈卿婉见窗外天气晴好,便答应了她,只待起床梳洗一番,就一同出门。
孟绾坐在罗汉榻上等着,等着无趣,目光便飘过来,扫过去,停在桌几上摆着的一本书册。她抽了出来,一看封皮,写的《治平要略》。
她无奈地笑了笑,兄长还是这般无趣,在闺房之中,也是看这书,正想着,便随手翻了两页。
沈卿婉此时正对着菱花镜理鬓发,余光瞥见镜中她拿书的动作,心头一紧,忙抬身想阻:“别碰——”
话未说完,孟绾已掀开半页。看清内里内容,脸“腾”
地红透,像捏了块烫手山芋,慌慌张张把书扔回桌上,连连摆手,眼神躲闪着看她,支支吾吾道:“嫂、嫂嫂,这、这……”
沈卿婉下意识想着辩白,开口便说:“这书不是我的,是你兄长……”
说到此处,孟绾眼波一转,露出了然的神色,摆手道:“嫂嫂我懂!我懂的!
“兄长素来性子无趣,闷得很,你悄悄弄些书给他看看,也是情理之中,无妨无妨,我嘴严得很,绝不往外说!”
“真是你兄长的,是他落在这儿的。”
孟绾依旧笑嘻嘻摆手:“嫂子不用解释,我都明白~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左右都是夫妻间的小事嘛。”
沈卿婉见她这副模样,便知再辩也是枉然,只得轻轻长叹一声,心中暗道:罢了。
孟玦素来是众人眼中清隽端雅的君子,任是谁见了这书,也断不会相信是他的,纵是解释,又有谁会信呢?
孟绾见她不语,只当是被说中了心思,忙挽住她的胳膊,岔开话头:“不说这个了,嫂嫂快些梳妆,咱们趁早去!”
盛京城最热闹的地方,要属曹旧门街那边的景明坊和惠和坊最热闹。
两侧铺子鳞次栉比,布幌儿迎着风飘展,叫卖声、笑语声、梆子声缠在一起,满街都是鲜活气。
行至一处粉铺前,孟绾拉着沈卿婉进去:“这家沁香阁的脂膏最是润和,京中姑娘们都爱用!”
说着便进去唤掌柜取了各式香膏油露。
孟绾取了一点,抹在她脸颊上:“哥哥特意交代我,说盛京不比颍州,气候干燥,让我带你好好挑些润肤的,嫂子你看,你脸都有些干了,唇角还裂了点细纹。”
沈卿婉抬手轻触脸颊,摸着果然有些涩涩的,她以往很少用脂膏,便由着孟绾帮她挑拣。
孟绾又调一盒珍珠膏抹在她手背上,笑道:“嫂子你试这个,润得很,还不腻!”
她由着她摆弄,过了半个时辰,她挑好了香膏,孟绾便去为自己挑一些用的。
沈卿婉则闲下来,打量着店内其余货物,见另一边的架子上,摆着许多香囊,香珠、香丸,她走到跟前:“掌柜的,这香粉倒是别致。”
掌柜是个和气的中年妇人,笑着应道:“我们家的香品可是最齐全的,娘子有什么想要的?”
沈卿婉忽然有了想法,问道:“贵铺的香料调得这般好,不知可收外头的香方,或是外聘香师?”
掌柜闻言摇了摇头:“娘子有所不知,咱们这行的香铺,皆是与固定的香师签了约的,多是名家门下的徒弟,不单看手艺,更看名气。
“客人们买香,也多认这些名头,便是外头有好手艺的,没个名家引荐,也难入这行的。”
沈卿婉取下腰间的香囊,打开来,里面是颗圆润的香丸,清冽的荷香混着檀香飘出,这是她之前做的“荷花渡”
。
她递到掌柜面前:“您给掌掌眼,这是我闲来调的香。”
掌柜接过香丸,放在鼻尖轻嗅,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却还是歉然道:“娘子这香调得是极好的,清而不淡,雅而不寡,手艺着实不错。
“只是咱们铺子里早已定了香师,规矩在前,实在不好破例,还望娘子海涵。”
沈卿婉也不失望,笑着将香丸收回:“无妨,只是随口一问,掌柜的不必挂心。”
她掉过身去,陪着孟绾又挑了一阵。
正挑着,忽听得街面上一阵喧哗,渐次近了,竟直扰到这阁内来。那声响杂乱,夹着钗环碰撞之声、笑语戏谑之音,不似寻常闺秀出行的端雅。
不过一息,进来四五位妙龄娘子。一个个穿红着绿,罗裙曳地,走起路来摇摇曳曳,珠翠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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