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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崽早就溜之大吉,他连个背影都没看见,又被母亲强行把尿,委屈地瘪嘴要哭,旁边的杜夫人眼疾手快塞了块米糕给他。
香甜的味道吸引了他,虎头一下子又忘记了刚才在干嘛,专心啃着米糕
溜出来的阳崽顺利跟张宝仪他们换到了想要的压胜钱,还一起玩了会儿打瓦,赢了不少饴糖。
这打瓦啊,是平洲城里最近时兴起来的幼童游戏。
对于阳崽他们这些大了一点的孩子来说,骑竹马打仗和跳百索是更小的幼童玩的,他们已经不那么喜欢了。
打瓦玩法很简单,就是找几块磨圆的青砖或者陶瓦,画红纹当“吉瓦”
。
幼童们分站两边掷瓦击靶,赢的人得饴糖或一些好吃的零嘴,输的人要替赢的人捡瓦。
方才阳崽手气好,一连击中三次“吉瓦”
,张宝仪几个输得噘嘴,乖乖把兜里的饴糖块都掏了出来。
阳崽本来还想玩一会儿的,但杜家跟着她的仆从见日头高了,催促她回去吃饭。
于是只好作罢,遗憾地表示张宝仪他们没机会战胜优秀的她了,惹得幼童们“嘘”
声一片。
阳崽才不管呢,她蹦蹦跳跳地回去,见了还一个劲儿对她笑的虎头时,莫名有些心虚,连忙把赢来的饴糖分了他一半。
午食很美味,有道羹加了这虾与菇蕈,吃起来很鲜,阳崽吃的头也不抬。
到了半下午,阳崽跟舅母和虎头道别,牵着兰婆的手一起回家。
路过市肆时,瞧见有人卖芸,兰婆连忙带她上前问价。
芸就是油菜,冬种春收,这个时节已经长出嫩苗,正是好吃的时候。
平洲冬日下雪,其实不大适合种,也不知这家的芸是哪里来的,兴许是温室种植的。
大凌朝的温室种植可不一般,“壅土为室,燃薪增温”
,没有家底的可弄不起。
阳崽胡思乱想着,兰婆已经付了钱。两人刚要走,就听身后有人唤了声“兰嫂子”
,声音有些迟疑。
兰婆回头一瞧,竟是从前同乡的邻居陈桂芝。
她立马笑开了,眉眼都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意,迫不及待跟陈桂芝唠了起来,“桂芝啊,你怎么来平洲了?家里都好吧?”
兰婆老家就是平洲的,只不过住在别的县下面的村子。
从她自卖为奴,就再也没见过以前的人,这会儿见了陈桂芝,兰婆高兴地不得了。
“哎哟,兰嫂子,果然是你,我远远瞧着就像!”
陈桂芝紧紧拉着兰婆的手,“我家淑儿命好,嫁到城里来了”
阳崽见两人没功夫搭理她,乖乖站在兰婆身侧等。
大人就是这样,她已经习惯了。
跟陆山出去时也是,遇到熟人了总会站着聊个不停,哪怕说了回见,依然会因为一句话又停下来聊。
市肆过年很热闹,即使到下午,叫卖声还是络绎不绝。
卖肉的、卖红布彩线的、卖点心的
总之各行各业,过年就是生意好得很。
有小贩挑着糖画担子从这里走过,插这棍子的小老虎、小兔子栩栩如生。
阳崽眼馋地看了两眼,转头瞧兰婆聊得热乎,只好把馋意压下,低头绕着荷包上的流苏。
正无聊间,她余光瞥见两个身影在一路走,一个是唐冠英的父亲,另一个有点熟悉,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阳崽踮起脚,在脑海里迅速回想,皱着眉头琢磨,兰婆那边已和陈桂芝道了好几次别,还约定了下一回去陈家看看的时日。
她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阳崽的后脑勺:“走啦阳崽,菜买够了,我们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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