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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忱之这才惊觉,一直以来,是他疏忽褚砚了。
“大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奇怪?”
褚砚用指腹来回抚触虎口才被掐出的指引,“大多时间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实感,脚底悬浮点不着地,有时候在路上走着,我会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就像是在做梦,可偏偏我还睡不着,我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面对眼前这个最亲近的人,褚砚目光里的求助源源不断,“可池医生在的时候,我偶尔又能有实感,可是那种实感又让我觉得不舒服,因为会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只有等我回归到正常状态,那些不开心的事才不会影响到我。”
“池医生对我那么好,全心全心的喜欢着我,可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
褚忱之原本是想静静听着他发散情绪,可随着褚砚的陈述,他越发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遇见池医生后我发现,只要他在身边我就能正常睡着,上次我出车祸住院期间,一直都没失眠过,可后面病好了,又开始失眠,能怎么办,我只能想方设法靠近池医生。”
褚忱之猜测道:“所以,你并不是因为喜欢才接近的池医生?”
麻木之中做出的表情有些凌乱,褚砚笑了笑,唇角微弯后又转瞬即逝,“不都说先谋生再谋爱吗?我为了活着,为了不让自己因为睡不着死掉,去找池医生救我又有什么错?况且池医生还喜欢我,大哥你不知道吧,是池医生先给我表的白,他说他喜欢我。”
“我一下就接受了,而且我对他真的很好,尽我所能的对他好。”
“因为你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是错误的,才会想要弥补。”
褚忱之深吸一气,“所以,池医生是在知道自己被你当成了工具后,才提的分手?”
“那是肯定的,池医生是一个在感情里追求绝对完美的人,完美不就是不能有瑕疵,可今天早上他又来找我,好像就要原谅我了,可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
“我拒绝了……”
“我竟然拒绝了……”
褚砚一时是笑着,一时又万念俱灰,眸光似接触不良的灯盏,闪烁不定。
“大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拒绝池医生?”
褚砚哽咽着求助褚忱之,“我现在真的好难受,好难受,可我又舍不得,舍不得再让池医生跟我一样体会这些,真的……太难受了。”
褚忱之被一同代入到某个混乱的处境,褚砚的矛盾与反复,就像两个不同人格的拉扯。
他心惊的感觉到,褚砚是真的出问题了。
“你失眠,有去找医生看吗?”
“医生?”
经由褚忱之一提醒,褚砚似又抓到了与池隋雍有所关联的信息,他从床头柜拿过手机,迅速解锁,可一打开那个特定的软件,置顶的对话框突然就消息不见了。
他与池隋雍的对话框不见了。
他上下滑动,打开搜索框打出‘池’这个字,可给出的回应全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在主页面上取而代之的那一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头像。
许冠生。
褚砚敢确定,这些都是池医生在离开前做的,他把许冠生加上,然后又取代自己的置顶,分明是还记挂着自己。
可他最后又把自己给删了,这就说明这份记挂将是最后一次。
池医生让他一定好好照顾自己,那样一个对生活抱有热情的人,肯定不喜欢像自己这样只会逃避,且动辄破罐破摔的人。
“池医生给介绍了一个能治疗失眠的医生,我现在就联系他。”
禾安旗下其实设有精神分院,但在肇城,论资质和权威要属另一家专注于精神治疗的疗养院。
“哪家医院的医生?”
“我不知道,但这个医生我见过一次,池医生推荐的,肯定不差。”
语音很快被接通,经由手机传来的音色低沉慵懒,带着轻浅的鼻音,“是褚砚对吧。”
“是。”
“先前隋雍已经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造成失眠的因素有许多,三言两语我也没办法给下诊断,你看下什么时候有时间,来院里做个全面诊测。”
褚砚都忘了自己还在住院,“我随时都行。”
“明天上午呢,如果可以,我把十点以后的安排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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