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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气得像开水的壶,愤愤地响,争论也不休,恨不得拔剑互拼。
江宁从地上爬起来,摘掉裤子上粘的菜叶,还没来得及插上口。
“章乒,你那个混账爹打就打了,江老师是个好人,打坏了谁给恁上课?”
周边又多了一个妇女围着,是卖水果的张婶,她闺女也在班里上学,至于是哪位江宁还认不清。她的嗓门大,像怼了个喇叭似的,信息量也挺大的。从她的一句话,江宁就知道了男生叫什么,还知道他爹尚在人世。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章乒的故事想必也是一捧冷掉的黄土。
章乒扯着嗓子喊,比张婶还技高一筹:“他就是个伪善的人!你们以为他多高尚呢,拿着钱就想羞辱人。”
江宁没反驳他的话,先是给男家长说:“他没打我,他一碰我,我重心不稳就不小心自己摔了。”
章乒冷哼一声:“切。装模作样。”
江宁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心想,他年纪小不懂事,不懂事……这里的孩子是未开化的蚌珠,是未经雕琢的璞玉,自己不能生气,不怪他们。
“章乒可能对我有点误会,这事不能全怪他。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他扭过头对着围成小集体的人群继续说。
“行吧,既然江老师都发话了,咱就散了吧。”
张婶咂咂嘴,手不停小幅度地往外推像在驱赶什么。
呜呜泱泱的一群人,或是主持公道好心办坏事,或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此各回各位。
章乒冲着江宁翻了个大白眼,他发泄自己的不满的方式也够幼稚,给江宁看乐了。
“呵,怎么?你想他们继续嚼舌根啊。”
章乒满不在乎:“嚼去呗,造口业的又不是我,况且谁家还没点破事了。大家都一样烂。”
犀利的话像一根刺扎进江宁的耳朵,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行了,我的饭菜刚刚牺牲了,你再去找奶奶打两份。”
他这次又掏了五十块钱:“这次凑个整,别生气了。中秋愉快。”
章乒不客气地薅过他手里的钱:“好吧,江老师。”
他那副样子潜台词像是“既然如此,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了。”
江宁嗤笑一声,看着他的背影,少年人的怒气来得莫名去得迅速,给的台阶也知道下,就是人像一股拧巴的绳,解不开,拆还乱。
趁章乒回去打饭菜的时间,江宁在男家长的摊上买了几把菜和一麻袋土豆。别说,这里的土豆便宜的很,焕的喜好也真是物美价廉。
江宁费劲吧啦地把麻袋抗到背上,压得他弯腰驼背,一时间他自觉沧桑了不少。
“江老师,买这么多土豆回去等着看它发芽啊?”
章乒倚在菜市场门口生锈掉皮的铁门上,两腿交叉站着,二流子样。
“……”
江宁夺过他手里装饭菜的袋子:“你要不要来点,拿着让奶奶烧菜吃。”
章乒踩过江宁短小的影子,双手托起他背后的麻袋:“不要,我家自己种了。您还是自个儿享受吧。”
江宁后背的压力减轻,顿时腰背挺直了,章乒使的力就更大了。
“谢谢啊。”
江宁动作不变,干巴巴地面朝前方道了声谢。
章乒冷笑:“呵呵,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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