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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来年三月,沈琶乌的书信忽然中断,再无一封传来。
阮怜冰起初只道他或有要事缠身,不以为意;待到夏秋交替,依旧音讯全无,方才隐隐生出忧虑。
江湖上忽传噩耗齐云城中沈府一门十二口,竟在一夜之间尽遭惨祸,无一活口!
消息传来,阮怜冰如遭雷击;自此以后,阮怜冰神思恍惚,茶饭不进,唯忆昔日书信往还,知音相投,怎不教人心碎肠断。
再说沈家陵园之中,阮怜冰吹罢一曲,玉笛缓缓放下。那笛声幽咽,似诉离别之苦。她仙容之上,泪光隐隐。
众女听得笛声,一时无言。梁古立于一旁,亦默然不语。
唯独孟云慕听罢曲子,她拍着纤手,赞道“怜冰妹子吹得一手好笛子,真是好听得很!不知曲子叫什么名儿?”
文幼筠见孟云慕又出唐突之语,连忙扯了一下孟云慕衣袖。
阮怜冰闻言,方从往事追忆中收回思绪。
她浅浅一笑,道“只是一民间流传的曲子,偶尔之间习得,并无甚名目。”
言罢,又将玉笛收入腰间,神色恢复如常。
文幼筠立于一旁,听得那笛声中哀思绵绵,不由心下暗叹情之一字,最易误人,怜冰笛中哀怨,定是为那沈琶乌而,可怜知音已逝,教人如何不伤?
然情越深,伤越重,终究还是淡些为好。
阮怜冰转向文幼筠与梁古,道“文副统领,梁兄,不知可否带小妹去那沈府一观?小妹欲亲眼瞧瞧那惨案之地,或有线索可寻。”
梁古拱手道“阮姑娘,那沈府已被官府贴了封条,也不知衙门兄弟会不会放我们进去。虽说白捕头与我等交好,然公事公办,恐有不便。”
文幼筠道“梁护卫不必忧心。衙门的兄弟,多半都认得我们飞云堡中人,相信不会有甚阻碍。”
孟云慕在一旁听得无聊,早撅起小嘴儿,晃着绾红小罗裙上前,拉住阮怜冰纤手道“怜冰妹子,何时去那沈府不可?那地方有甚么好看?我已吩咐严妈做了好吃的,等着我们呢!待我们一起吃饱了,你再去那鬼地方,可好不好?”
阮怜冰闻言,宛然一笑,不忍拂其美意,便点头道“也可。孟少主盛情,小妹自当叨扰。”
众人说罢,便一同下得山坡,朝飞云堡返回。
孟云慕手里兀自提着那柄从沈琶乌墓上取来的长剑,文幼筠走在旁侧,瞧见她提剑在手,不由好奇问道“慕儿,你提着这长剑作甚?”
孟云慕道“这把长剑做工看来不错,端的是一柄好兵器。放在那人影都没的坟上,岂不是浪费了?哪天我遇着那木头人,便把这剑还给他罢!”
她口中所称“木头人”
,自然是指那不苟言笑的上官崆岚。
文幼筠听了,不觉掩口轻笑“慕儿既有此心,那可仔细收好了,莫要弄丢了才是。”
孟云慕撇了撇那红润小嘴儿,道“知道了!这种兵器,又不是糖人糕点,能丢去哪里?”
说罢,将长剑往腰间一挂。
众人回了飞云堡中,严妈早已备下满桌佳肴。
膳堂之中,众女与梁古齐聚一处,围坐用饭。
阮怜冰虽愁容稍敛,不复陵园中那般哀思满布,然席间仍是甚少言语。
孟云慕坐在阮怜冰旁侧,正吃得欢快,口中嚼着一块嫩鸡,忽地转头瞧她腰间那管冰蓝色玉笛,不由好奇心起,问道“怜冰妹子,你的笛子瞧着好生别致,可否让我瞧瞧?”
阮怜冰道“那是自然。”
说罢,她纤手探腰,将那管冰蓝色的玉笛取下,递与孟云慕。
孟云慕接过笛子,拿在手中左看右看,纤指轻抚笛身,又举起敲敲,但闻响声沉闷,奇道“好别致的笛子,非金非玉,不知是何制成。怜冰妹子,你这笛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阮怜冰秋波微抬,答道“此笛乃是娘亲所赠,自小便随身携带。”
孟云慕道“原来是阮谷主所赠,怪道这般不凡!”
她又将笛子举至唇边,胡乱吹了几口,却只出“呜呜”
怪响,教得席间众女皆笑了起来。
阮怜冰见状,亦自莞尔,道“孟少主若有兴致,他日我再好好吹与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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