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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平躺着,柔软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衬着皮肤白皙,无端少了几分平日所见的棱角锋芒,仿佛只是个迷茫脆弱的少年。鸢眸凝望着她,没有过多情绪,清清淡淡,却让人不敢直视。半晌,梨离才开口:“……不是。”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认真的时候,从来不敢去直视他眼底的孤独茫然,多看一分都会觉得是自己的罪恶。生怕自己做得不好,让他以为人间不过如此。“我饿了。”
他忽然说。依然是没有过多波动的口吻。梨离小心抬眼去看他,他没有避讳与她对视,仿佛方才说的都无关紧要,他说:“你真的很重,下次不要这样推倒后趴在我身上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梨离连忙从他身上起来,站到一边。太宰治这才坐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扯了扯领口,将解开的两粒扣子再次扣好,抬起头时见她一脸怯怯地站在那儿,顿时轻轻笑了起来,“怎么了?说你重你不高兴了?让你少吃一点又不听。”
想了想,梨离小心伸出手,触碰到他头顶柔软的头发。迟疑片刻,还是动作小心地揉了揉,随后小声说道:“对不起。”
太宰治瞥了一眼她的胳膊,感受着头顶细微的重量,“这是什么,像在摸流浪小猫一样。”
梨离弯起眼笑着说:“不是,是摸我的宝贝。”
他没接话,站了起来,梨离放在他头顶的手被迫放了下来。眼底一瞬浮起的笑意几不可见,走到卧房门口,见梨离仍站在那儿不动,傻乎乎的模样,太宰治拖着长声嚷道:“你的宝贝饿了。”
那天发烧忽然晕倒以后,太宰治拜托哆啦a梦收拾了一些梨离的衣物和用品送过来。太宰治宽敞的衣柜里,零零散散放着几件梨离的裙子和睡衣。粉色柔和的裙摆混在严谨清冷的白衬衣黑西服里,有些格格不入,却显得不再那么清冷。梨离退烧了,打算搬回去,吃完饭以后,梨离就进卧房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衣服叠好。还有桌子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哦对了,还有晾在阳台的裙子。梨离起身打算去收进来,转身,却撞见太宰治站在门口。他一手放在门把手上,也不知道他这样站了多久,动作都没有改变过,鸢眸只静静看着屋内的一切。“太宰……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知为什么,对上他过去平静的眼,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他语气很淡,“没有多久。”
目光瞥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转而看向她,“收拾好了?”
“嗯,还差阳台的衣服就……”
“今晚还有工作,等会儿就出发,你自己回去吧。”
他截住她的话,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口吻。他走了进来,打开衣柜,拿出要穿上的西服外套和领带,合上衣柜的门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随后便要离开,走到卧房门口时,顿下脚步,没有回头。伴随着声音落下,门也关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梨离就追了上去。门在他的身后关上了,她连忙打开,赶上太宰治的脚步。但是太宰治并没有理会她,领带,西服,外套,有条不紊地穿戴整齐,眉眼间清冷淡然,温温柔柔的脸,却不带多少温度,浑身上下都是那个黑手党年轻干部的冷淡和不近人情。随后,他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和干净的绷带,他将新的绷带拆出来,随后要将额头上的绷带解开。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多余一丝目光分给梨离,哪怕她一直站在面前,企图说点什么。最后,在他接下额头上的绷带时,梨离立马抢过药箱里的新绷带,“我帮你。”
他握着绷带的动作停下来,随后松了手,语气平淡:“随意。”
太宰治的额头上时常缠着绷带,旧伤未好,新伤又添,此时绷带解开以后露出的额头上又有新的伤口。梨离小声说:“这是什么时候又受的伤?”
闻言,他牵起唇角,却不是笑意,“伤口来来回回的增加,反正也是寻常事,发现不了也正常。”
“我,……,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梨离动作小心地替他缠着额头上的绷带,他没有配合地略微弯腰或者低头,就任由她垫着脚,完成时,梨离的脚有些酸。绷带缠好,梨离还想说什么,太宰治却已经先一步开口:“要回去的话就早一点吧,趁着天没黑,路上安全一些。今晚很忙,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我可能没有时间接你的电话。”
梨离看着太宰治这样,一时没说话,没有答应,也没反驳,他倒也不在意的样子,垂眸把玩着右手上的绷带,细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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