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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近的呼唤伴着一双白胖的手臂扶上了他的腰,湿重的水汽随之扑压而来。
白玉山一动也动不得,只听身后伊珏慢吞吞地,用幼童略显尖锐的嗓音,又唤:“景铄。”
明明嗓音尖又稚嫩,偏偏伊珏每个字眼都能拉扯出脉脉意味来,潮湿的脸颊也贴上白玉山的后腰:
“你我论情分,自你死后,我也算为你守了几百年。你认不认?”
话到这个地步,连情分都搬出来,白玉山岂会不认。他恍惚地点头,未曾注意那双白胖胳膊逐渐瘦长地环住了他的腰。
得到满意答复,伊珏带着笑意,鼻息从腰椎一路往上,极缓慢地用鼻尖隔着单薄而湿透的衣裳,顺着一截截坚硬脊骨摩挲而上,滚烫的皮肉在熬人的摩挲里暖热了他的鼻与唇,热意蒸泛中,尖锐的童音亦变成少年人独有的清亮嗓音:
“但你上辈子还活着,就让我寡活了小二十年,是否罪孽深重?”
嗓音略顿,伊珏低头用鼻尖蹭开眼前的白,将丝遮掩的汗涔涔的通红后颈暴露在视野里,尔后不紧不慢地用唇蹭上去,用牙含住凸起骨结,厮磨中环绕在白玉山腰间的臂膀已然结实有力,伊珏重重地将人勒进怀中,禁锢般的力道中嗓音也愈低沉地继续逼问:
“所以,你认不认?”
第七十六章
四更天的冬夜,屋外滴水成冰,室内却温暖如春,天地间还是一片岑寂的黑,山脚下的小院里,却有一间被烛台照耀的过于明亮的屋室。
——认不认?
——要认什么?
白玉山恍惚地想着自己要“认”
些什么,又不太明白,这世间还有什么是自己未曾认下,以至需要被讨债。
坚硬的齿锋压上后颈,似乎是不满意他的走神,用力颇重,疼痛让白玉山稍稍回神,他手里还沾着些碎掉的衣屑,大红色的缎绸用金线攒出福禄喜寿的花纹,襟口和袖口则压了一圈白色毛皮防寒阻风。过年着新衣,新衣只坚持了一天,变作破衣裳落在白玉山脚下,撒了一地布料残骸。
新年新衣即便完好无损时,拎起来也不过白玉山的腰,而今他腰上环着一双手臂,后颈处有湿热鼻息扑打,后知后觉地,白玉山才知道原来几句话的时间便足够小妖精拔节成人,而新衣裳也仿佛有了预见性地知道自己再没有上身的机会,碎的很有义无反顾的味道。
身后人一瞬间成长,不再作小儿模样,也很有义无反顾的味道,唯独他茫茫地站着,甚至不太能确认自己清醒与否,许是晚上陪着鬼差们饮了酒,于是虚浮地做了一场荒唐大梦也未可知。
湿热的鼻息从后颈蹭到耳边,伊珏贴在他的耳廓再次问:
“不说话,是想赖账不成?”
白玉山脑中陡然一片杂音。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裂成了两半,半个自己在室内被狠狠地勒抱住,一身皮肉骨血都在拥抱里轰鸣;另半个则在寒冷黑暗的室外飘着,甚是冷静地想:小畜生还要脸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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