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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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龙蛇之变（第2页）

&esp;&esp;“活下去。”

殷曌吐出三个字，“除此之外，一切都无关紧要。”

&esp;&esp;敏象听完这句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地宫里，这个人毫不犹豫地撕开蛇腹，吮吸着腥臭的血液，为了活下去，什么尊严、什么痛楚，都能嚼碎了咽下去。

&esp;&esp;“殷曌。”

&esp;&esp;“嗯？”

她应了一声，带着鼻音，大概是疼得有些麻木了。

&esp;&esp;“我不会让你死的。”

&esp;&esp;殷曌用那蒙着红绸的眼睛“望”

向虚无的前方：

&esp;&esp;“我知道。”

&esp;&esp;------

&esp;&esp;殷曌跌跌撞撞摸到了一座荒废的山神庙。

&esp;&esp;里头传来一股浓重的酸馊味和腐肉味。

&esp;&esp;她刚跨过门槛，一根木棍就横在了她脖子上。

&esp;&esp;“哪来的瞎婆娘？滚出去！”

一个粗嘎的声音骂道。

&esp;&esp;殷曌停下脚步，蒙眼的红布渗着血水。她开口讨要：“讨碗水喝，讨块剩馍，喝完吃完就走。”

&esp;&esp;“水？想喝水？喝尿去吧你！”

几个乞丐哄笑着，有人上来推搡她。

&esp;&esp;她脚下踩在湿滑的青苔上，一个趔趄摔在门槛边，沾了一身的烂泥。

&esp;&esp;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神像后的草堆里传来：

&esp;&esp;“给她一碗。”

&esp;&esp;喧闹声瞬间小了。

&esp;&esp;殷曌顺着声音望去，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

&esp;&esp;殷曌喝完水，闻着这庙里的味儿，坐在漏风的墙角，对那少年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一场痢疾就能把你们都杀光。”

&esp;&esp;少年冷笑：“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这庙里哪天不死人？轮得到你一个瞎眼的老媪来说三道四？”

&esp;&esp;殷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的布带：“我不是谁。但我知道，‘疾疫流行，则问医药’。拉肚子死的人，必须埋远点，不能就近扔在墙角。不然这臭味引来野狗，撕扯病尸，或者雨水一泡，秽气蒸腾，活人也得跟着死。”

&esp;&esp;“你把他们扔在那儿，看似省事，实则是把刀递到了阎王手里。‘圣人将动，必有愚色’，可没教你看着手下人烂在泥里，还摆出一副清高相。”

&esp;&esp;殷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舒服点：“还有，那口水井。井口敞着，苍蝇飞舞，夏末秋初，暑气未消，井水极易生变。今日不治，来日便是大祸。”

&esp;&esp;这一次，少年没再冷笑。

&esp;&esp;半晌，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那几个腹泻的乞丐身边，也不嫌脏，俯下身，竟开始动手将他们往庙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