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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忍术初成命定之人（第1页）

众人闻声一震，纷纷停手退开，躬身行礼：“师父！”

只见道场大门处，不知何时已立着两人。当先一人，年约五旬，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一身深灰色朴素的武士服，未佩刀剑。他面容清癯，颧骨微凸，一双眼睛半开半阖，仿佛寻常老人，此刻却精光湛然，不怒自威。正是伊贺派当代掌门，宫本武藏。而他身旁，赫然站着消失了数日的小林正，少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则是如释重负。

大岛祢助脸色瞬间惨白，慌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都变了调：“师……师父！您回来了！”

宫本武藏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被弟子们围在中间、衣衫破损、脸颊带伤、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段天涯身上，脸色已然沉了下来：“大岛，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抬的是什么人？”

“回……回师父，”

大岛祢助冷汗涔涔，连忙使眼色让其他弟子们散开，支吾道，“只是一个……一个不识好歹、赖在道场门口不肯走的乞丐！弟子们正要将他驱赶……”

“乞丐？”

宫本武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我伊贺道场门前，何时来过这样的乞丐？大岛，你身为首徒，眼力何时差到连人都认不清了？”

大岛祢助被问得哑口无言，额上汗珠滚落：“是……弟子知错。弟子知道他不是普通乞丐，他是个……耍赖的泼皮！纠缠不休，所以才……”

“住口！”

宫本武藏终于动了真怒，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狡辩。他不再看大岛祢助，转向那些还在发愣的弟子，“还围着做什么？都给我让开！”

弟子们如蒙大赦，慌忙退开，露出中间狼狈不堪的段天涯。

天涯强忍疼痛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他看清了来人，尤其是感受到小林正投来的、带着鼓励与歉意的目光，心中豁然明亮。他踉跄着上前几步，顾不得整理仪容，对着宫本武藏便是深深一躬，声音因虚弱和激动而微微发颤：

“您……您就是伊贺派的掌门前辈吧？晚辈段天涯，拜见前辈！”

宫本武藏这几日被小林正紧急从和泉町请回，早已得知事情原委。他审视着天涯眼中的诚挚、不屈以及那份超越年龄的坚毅，又瞥了一眼他磨破的膝盖和脸上的伤，面色稍霁，点了点头：“不错，老夫正是宫本武藏。你……便是铁胆神侯荐来的那个孩子？”

天涯闻言，激动得几乎再次跪下。他连忙从怀中取出那封被大岛祢助随手丢下的荐书，恭恭敬敬地呈上：

“正是！晚辈段天涯，奉义父铁胆神侯之命，远渡重洋，特来拜见前辈！此乃义父亲笔荐书，请前辈过目！”

他接过信，展开一看，果然是熟悉的铁画银钩。

内容是用汉字书写，宫本武藏当年与铁胆神侯在出云国匆匆一会，虽立场不同，却彼此留下了深刻印象，甚至有过一番惺惺相惜的武学探讨。因早年这段机缘，他熟读汉文，自然认得这些字。

看完信，宫本武藏脸上严肃的神情缓和了许多他亲自上前，伸手扶起依旧躬身不起的段天涯，温言道：“孩子，起来吧。你义父的信，我看了。难为他……还记得老夫。”

他扶着天涯站定，目光转向一旁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大岛祢助时，瞬间又变得冰冷严厉：

“大岛！”

“弟……弟子在！”

大岛祢助腿一软，几乎跪倒。

“这个人，”

宫本武藏指着段天涯，“来了多少天了？”

大岛祢助冷汗淋漓，不敢再隐瞒：“回……回师父，已……已有六日……”

“六日！整整六日！你身为首徒，非但不予通传，还将人拒之门外，甚至纵容其他弟子拳脚相加？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师父？可还有我伊贺派的待客之道、求贤之礼？！”

“师父息怒！师父息怒！”

大岛祢助“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仍试图辩解，“弟子……弟子是见您远行辛苦，不敢以小事打扰……况且，况且此人来历不明，弟子也是为道场安危着想，怕他是……是奸细……”

“够了！”

宫本武藏一声断喝，“是不是小事，是不是外人，何时轮到你来替为师决断了？”

大岛祢助所有狡辩的言辞都被堵了回去，只是伏在地上，连声求饶：“弟子知错！弟子一时糊涂！请师父恕罪！请师父重重责罚！”

宫本武藏看着这个自己一度寄予厚望的大弟子，眼中难掩失望。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疲惫道：“下去吧。禁足三月，抄写门规百遍，好好反省。首徒之责，暂由伊藤代领。”

大岛祢助如蒙大赦，又羞又愧，连滚爬爬地退了下去，不敢再看任何人。

宫本武藏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段天涯，目光重新变得温和：“孩子，你受苦了。你义父信中对你赞誉有加，今日一见，这份心性，果然不凡。”

次日，伊贺道场举行了一场虽不张扬却极为正式的收徒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