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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你……”
叶思睿一时语塞。这个问题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杀过人吗?当然杀过。可是叶思睿从前是一个文弱书生,如今是一个处理政务的知县,怎么会杀人呢?
他的沉默让叶阜自以为明白了答案。叶阜端起茶壶倒茶,险些翻了茶杯。叶思睿按住茶杯茶壶,制止了他。“对啊,你怎么会杀过人,你最多是判刑罢了,又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也不会看着他们死去……”
他自问自答,把叶思睿倒给他的茶水又喝完了。
“你亲手杀过人?”
叶思睿问。
“那真是一场噩梦啊……”
叶阜喃喃道。
叶思睿心里好奇的要命,但是叶阜几番感慨,却迟迟不肯说出到底是什么事,他也不好逼问。
叶阜又倒了一杯茶,用两肘撑住圆几,将头埋在两手之间。叶思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找不到有用的东西,又出门,正好拦下一个匆匆路过的丫鬟,“屋子里怎么没有水?给大人打盆水过来净面!”
丫鬟好像被他吓着了,猛地往后一闪,听他说完就急匆匆跑开了。叶思睿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吩咐,只能郁闷地回屋。
叶阜俨然有些借茶消愁的架势。叶思睿见他一杯一杯下肚,那壶茶就快见底,不禁后悔刚刚没有吩咐丫鬟再准备一壶茶水。他到底在悲伤什么呢?杀过人?如果只是普通的处死犯人,他也不会这么愧疚。那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能让县丞亲自动手杀人?叶思睿想不到,也不明白叶阜为何如此痛苦。杀人很难吗?一刀捅~进去,血出来了,一个生命消失了,很难吗?他身边的衙役士卒大多训练有素,更别说夏天舒。夏天舒杀人,他没见过,却能想象出,八成眼睛都不带眨的——即使他说他不会轻易取人性命了。
你不明白。他提醒自己。他害死过很多人,也亲口宣告过很多人的死亡,但毕竟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大人,水来了。”
叶思睿走去开门,那个丫鬟当真端了盆热水过来,胳膊上搭着面巾。
“辛苦你了。”
叶思睿谢过她。水盆徐徐冒着气,丫鬟羞涩地笑笑,“大人言重了,原本是奴婢分内之事,当不起一声谢。”
“玉~峰,你过来。”
叶思睿扬声呼唤。叶阜慢吞吞地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他摘下乌纱帽,就着那盆水净面,用手好好搓了搓,最后从丫鬟胳膊上拿下面巾沾干水,面上终于有些血色。他把面巾还给了丫鬟,又向她道谢。那小丫鬟看上去已经说不出话来。叶思睿问她:“你是负责侍候客人的?”
她嗯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小荷。”
丫鬟说,大胆地抬起头,双目直视他。“大人见谅,方才奴婢心中惊喜,惊扰了大人。”
这名字倒是简单上口。“你惊喜什么?”
小荷欣喜地说:“方才奴婢去请大夫切了脉,并未中毒。”
他们走的时候管家已经在组织下人们集合去诊脉了,叶思睿随口问道:“其他下人如何?”
提起这个,小荷的表情又黯淡下来,“有中毒的,也有没中毒的……中毒的都是在园子中伺候的哥哥姐姐。”
“小荷,再麻烦你一件事,你去厨房给我们取一壶酒……算了,还是一壶茶来。”
虽说现在叶阜可能需要喝点酒,但是饮酒误事,现在还不是借酒浇愁的时候。“再取一些吃食,不拘什么都行。再把我的小厮叫来,他叫观言,他爹姓齐,在厨房帮工。”
小荷再好也是侯府的人,唯有自己人在身边用着他才放心。何况观言伶俐,说不定能派上用。
“打一壶茶,带吃食过来,再把您的小厮叫来,他是老齐的儿子。”
小荷眼睛一眨不眨,三两句话就把他的意思重复了一遍。叶思睿被逗笑了,“对,快去。”
等人走了,叶思睿看着叶阜,“你有什么话现在总可以说了?”
叶阜惨然一笑,“不必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见他精神确实好了一些,叶思睿便不再问。他又开始细细琢磨起这起投毒。食物、酒水都没有问题,那这些人都是怎么中毒的呢?男宾中只有他和何英没有中毒。他们俩做了什么与旁人不同的事情?
等他回过神,叶阜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叶阜出门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他。
“大人。”
他听出小荷的声音。“大人!”
这一声激动的呼唤想必来自观言了。他走出门,果然观言和小荷都捧着寿宴剩下的寿桃寿饼,还有一盅粥,几碟小菜,一壶酒和一壶茶。两人利落地进门,一样一样摆在鼓桌上,最后是两双碗筷。观言还在念念叨叨:“大人,小的真是给吓坏了,多亏您那一脚把小的给踹醒了。这也是因祸得福?若不是中了毒,被带到正厅回话,小的也没那个福气见爹一面。”
叶思睿说:“你倒知道的多。”
“你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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