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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吱呀”
开了条缝,露出何雨水睡眼惺忪的脸,她的麻花辫散了一半,梢翘着几绺乱毛。
“小花姐今天的行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就别操心了。”
说着,她伸手拍了拍赵书卓的胳膊。
“快去忙你的吧!”
赵书卓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门后的被褥微微隆起,隐约能看见杨小花蜷缩的轮廓。
晨光透过窗纸,在她肩头投下淡淡的光晕。
他突然想起火车上的场景,杨小花倚着车窗,望着窗外的田野呆,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此刻,他咽下到嘴边的话,点点头:
“那……那你们好好休息。”
转身推起自行车时,车铃铛不小心撞到门框,出清脆的声响。
赵书卓慌忙伸手按住,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赵书卓推着自行车站在院子里,听着何雨水困倦又亲昵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那句“小花姐”
带着自然的熟稔,像是她们早已相识多年。
他望着土坯墙上新糊的窗纸,窗台上何雨水随手插着的野雏菊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突然想起昨夜烛光下,两个姑娘头挨头说着悄悄话的模样——何雨水比划着手势讲北大荒的趣事,杨小花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笑意。
“走吧!”
王建国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他的二八自行车铃铛被按得叮当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赵书卓应了一声,最后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跨上车时,车链条出老旧的咔嗒声。
回头望去,何雨水已经关上了门,只留下窗台上那盆野菊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着微弱的光,像极了杨小花眼底隐忍的倔强。
两人踏上自行车,车轮碾过沾满露水的碎石路,溅起细碎的水花。
路边的野草在晨风里轻轻摇曳,草尖的露珠纷纷坠落,打湿了他们的裤脚。
王建国蹬车的节奏明快有力,车铃铛不时出清脆的声响,惊起了藏在草丛里的田鼠。
“书卓哥,你说要是卫生所建起来,”
他大声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咱们是不是得给小花弄个带锁的药箱?”
赵书卓的目光望着前方蜿蜒的土路,脑海中浮现出杨小花在火车上讲述护理经历时的神情。
“先过宋主任这关再说。”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却难掩其中的期待。
“宋主任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王建国边蹬车边说,工装衬衫后背已经洇出汗渍。
“砖厂新开工,听说上头下了硬指标。”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
“也不知道咱们这卫生所的事儿,他肯不肯松口。”
赵书卓没接话,目光望着远处公社大院的红旗。
风掠过麦浪,掀起层层绿波,他想起杨小花说要工作时倔强的眼神。
想起沈春华讲述村民冒雨求医的模样,掌心不自觉攥紧车把:
“试试总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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