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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出嫁随夫,游灿如今可是白家人了,在长安的这些亲戚故旧里头,最亲近的就该是林家。他们在灞陵下船,卓家四房都使了人去迎接,林家断然没有不去的道理——其实卓家不迎倒没什么,林家怎么能不去人呢?
卓昭节诧异的问:“该不会你们过来没告诉他们吧?”
“怎么可能?”
游灿摇头,“信是先送了林家再送大姑姑那儿、白六那儿的。”
顿了顿她才道,“要说这个就更气人了,那天在码头上下来,大姑姑打发了四房的纪总管领了车马候着,林家却只去了老夫人跟前的一个嬷嬷,乘了顶小轿什么都没带——你说我和表哥千里迢迢的北上怎么也得带点儿土仪各处送一送吧?那嬷嬷口口声声的说老夫人在林府等着咱们过去……连帮着搬东西的下仆都没得,更不要说运东西的车马了,这哪里是正经邀请的样子?还是纪总管帮着指挥人把东西搬运上车,送到敏平侯府的。”
“啧!”
卓昭节道,“看来章老夫人对你们的忽然北上也是心里有数,这是明摆着告诉你们,不要到林家去住了!”
“我也不高兴去住。”
游灿皱眉道,“只是如今婆婆交代的事儿要怎么办呢?”
商议对策
卓昭节沉吟道:“伏舅母要你做到什么程度?”
游灿道:“还能什么程度?就像你说的,她自己人又不在长安,自是只能靠四表姐的信来判断四表姐过的好不好了。我想大概就是希望少收到四表姐诉苦的信吧……唉!四表姐连你的状都告上了,难道还会对我客气吗?索性我没来长安还好,这一来长安,她可不要把所有希望都压到了我身上,可我能对林家的事儿插手多少?章老夫人还在呢!林家姐夫也不是软柿子!待往后回了秣陵,还不知道会被怎么个敲打法!”
卓昭节闻言,忍不住问:“你过门这两年……伏舅母待你如何?”
“还能如何?不就是那样吗?”
游灿轻描淡写的道,“要说坏也没有怎么坏,究竟外祖母……嗯,这会该叫祖母了,祖母还在,倒也没有明显的为难,何况我母亲也三不五时过府去探望祖母,然而每次收到长安的信总归会给我几天脸色看罢了。”
“到底也不是你伤了林鹤望,伏舅母迁怒你却是不讲理了。”
卓昭节皱眉,道,“依我说不如这样,白姐姐那边你应付着就是了,好生照料着三表姐夫读书。待两年之后三表姐夫中了榜,让九郎求一求长公主,不拘三表姐夫是什么名次,总归设法把他或留在长安,或指到离秣陵远的地儿去!到那时候,你自然是跟着三表姐夫在任上,再设法把莺娘接过来……伏舅母又能拿你怎么样?难道把你叫回去专门伺候她吗?那三表姐夫在任上没人打点后院怎么办?咱们家的长辈也不能看着她这样欺负你的。”
游灿闻言眼睛一亮,道:“这倒是个法子……就这么办!”
表姐妹两个敲定了应付伏氏的办法,对于白子华也不那么头疼了,卓昭节遂问起来:“之前母亲收到你要来的信就知道准是白姐姐又有什么为难……当时母亲就说派人去打听林鹤望那边交好的人的,昨儿个母亲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样呢?林家姐夫这会差不多是天天住在醉好阁了。这回我们去拜访,就没看见他,章老夫人给他掩饰,说他出去访友了——我可听说他这两年根本不肯见旧友,江十七是好性儿,三天两头顶着他找麻烦上门去劝慰开解,这样林鹤望也不高兴看到他呢,又哪里来的旧友叫他另眼看待?”
游灿又叹气,“看来他是一定要把那女子弄进门了。”
卓昭节皱起眉:“本来白姐姐若是能干些,一个烟花地儿出来的女子,进了门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可偏偏她又不成……”
“大姑姑担心的是,如今林家掌着后院的是樊氏。那女子若是进了门也做了妾,她比樊氏得宠,少不得也要打掌家的主意。到那时候林家姐夫答应了,把樊氏挤兑下去,你说四表姐哪儿能有好日子过?”
游灿道,“所以这门是肯定不能让她进的。”
卓昭节道:“若是不叫那女子进门,理由倒也有,林家怎么说也是书香门老夫人是个讲究体面的——林家大郎君可是记在白姐姐名下的长子啊,为了林家大郎君,章老夫人也容不得后院太乱,免得危及到林大郎君。你这么去暗示,料想章老夫人是听得进去的。”
游灿道:“章老夫人是个明白人,但凡她在,我是不担心林家后院当真乱成什么样子。而且我看章老夫人再不满意四表姐,为了林大郎君也要护她一护的。毕竟林家虽然富庶,却没人出仕,即使有,章老夫人当年为了保亡夫产业,和林家亲族闹得很僵,林家姐夫被崔山长收为入室弟子时,林家亲族指望着林姐夫光耀一族门庭,这才主动和解。后来林姐夫出了事,那些人又转了风向,不然林姐夫为什么北上求医这一求就不回去了?所以林家那边指望不上,往后林大郎君出头,还得靠着白家这边扶持呢!虽然林大郎君记是记在了四表姐名下了,总归是白家的外孙,但四表姐在与不在,白家对他的照应定然是两回事儿的。”
她郑重的道,“我倒是更担心四表姐自己,照你这么说起来,她如今还真是个扶不上墙的泥一样了!这日子到底是她过的,咱们又不能替了她去过,章老夫人可不是她亲娘,本来既对她有所不满,即使是为了林大郎君考虑……也不可能事事都先替她着想,总是先考虑章老夫人自己的亲生子的。不拘那醉好阁的女子是不是进门,四表姐她自己要想不开要不争气,旁人不进门一样能够作践死她!”
虽然轩中没人,外头又有下人守着,但游灿还是声音一低,近乎耳语道,“你还记得当年大伯母去后不到百日,绮香和紫玉闹出来的事情吗?那个绮香也是风月场上被大伯看中纳进门的,大伯母是多么精明厉害的人,四表姐根本就不能比!饶是如此,可还不是着了那贱婢的道儿,生生被咒得头疼而死!虽然说下手的是紫玉,可紫玉一个佃农女儿哪里知道那么多咒人的东西?恐怕也是被绮香算计得呢!”
卓昭节心想,看来外祖母到这会也没告诉你真正的内情——游家大房里挖出巫蛊人偶的事儿,哪里是侍妾阴毒,根本就是游家大夫人江氏厉害,临终了也摆了有孕的紫玉一道,连带着逼死绮香、坏了游家四郎君游勉的前程,以力保身体与天赋都不大好的大郎君游烁不被任何异母弟弟抢走产业与宠爱。
到游霰到底是两人的正经长辈,而且游霰虽然风流,对嫡长子也谈不上多么好,然而对外甥女和侄女都不错。事过景迁的,卓昭节认为班氏既然没说,自己也没必要多这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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