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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宁摇碧就是背上一凉,他果断的把责任全部推到时采风身上去!
“时五自幼喜好女色,为着劝说他,单是那些龌龊之地,我亦不得不亲自硬着头皮进去,只为揪他离开!”
宁摇碧深深的叹了口气,神色沉痛,神情几欲扼腕,神经紧绷,眼角随时留意与揣测着卓昭节的反应,不遗余力的描黑着时采风来衬托自己的光辉与无辜,“偏偏时相虽然政事繁忙,无暇多管他,但对子弟要求极高,时五每每惹了祸,皆有重罚,好几回,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代他顶罪,实际上我是极冤枉的……”
悔不当初啊!
当时怎么就那么糊涂,杀人放火的罪名那都是小事,怎么当街调戏良家小娘子、强抢民女这样的罪名居然会替时五抗下来?!
宁摇碧想到从前,深深的觉得自己当时年少无知!
他万分庆幸这些事情还没有传到卓昭节耳中!所以必须在卓昭节听到这些风声之前,把自己撇得足够清楚!
于是接下来,卓昭节从起初的漫不经心,到微微惊讶,再到目瞪口呆,继而是惊骇万分……
听完宁摇碧声情并茂的讲述了时采风邪恶放荡的十余年生涯,如今时采风整个人从头到脚简直没有一处是干净能看的,卓昭节颤抖着抓住宁摇碧的手,差点尖叫出声:“这么个人,你……你居然还和他是知交好友?”
“其实,他如今好多了。”
宁摇碧意识到自己把时采风描黑太过,赶紧补救,少不得有意无意、抓住一切机会的标榜一下自己的良善,以及为了挽救时采风所作的种种忍辱负重之举,务必要达到日后卓昭节听到自己去过平康坊也会认为是受时采风的牵累的效果。
卓昭节虽然前两日因为从马上摔下来,与他闹了一回脾气,到底也不是大事,两日下来早就气消了,这年纪的小娘子,对心上人的话又怎会多怀疑?宁摇碧心虚之下对时采风的污蔑和其后为他的辩白,卓昭节虽然听着觉得难以置信,却根本没怀疑宁摇碧在骗自己——为要掩盖他之前的某些行径,可怜的小七娘素来单纯,虽然听说过几回勾栏、行首的话儿,却哪里晓得这世上居然还有时采风这等放荡无耻之人?
这一刻,卓昭节决定了,她要设法让宁摇碧与时采风疏远!
不然她好好的九郎被时采风这好色成性的厮带坏了,她跟谁哭去!?
即使宁摇碧意识到自己把时采风说得过了,设法补救,但在卓昭节眼里,这是宁摇碧忠厚、对品性不佳的朋友也不愿意否定到底、想方设法为时采风寻找优点的表现,真正的时采风,定然是像宁摇碧之前说的那样,根本就是一个视女色如命、视道德廉耻如无物、无恶不作怙恶不逡的家伙么!
我的九郎真是太不容易了,卓昭节捏紧了帕子又是心疼又是担心的凝视着心上人,暗道,跟这么个主儿相交这许多年,他还是这般好性情,亦不为女色所迷惑……这真是,想起来就要为他掬把辛酸泪啊……
察觉到卓昭节态度的转变,宁摇碧立刻把心里仅存的那点对时采风的愧疚踩到了脚底——时五你自己说过的,一切以哄好小娘子为重!
本世子这也是听了你的劝啊,所以本世子说你的那些话,你一定不会在意的对不对?反正你人也不在这里,本世子就当你默认了……
金燕的结局
虽然宁摇碧竭力挽留,但被游氏叮嘱早出早回、尽早回四房里帮赫氏打理事情的卓昭节还是坚决的拒绝了他留在雍城侯府用饭的要求,只看着饮渊带着信笺飞上高天,就提出了告辞,宁摇碧无奈,只得亲自一路将她送回靖善坊。
回了侯府的卓昭节自去忙碌,却不知道宁摇碧甚至还未到兴宁坊,之前当着她的面飞往南天的饮渊竟已去而复返,根本不必哨声指引,就精确的敛翅落到了宁摇碧的臂上。
宁摇碧毫不客气的拆了它足上腊封的竹筒——反正这竹筒还是他提供给卓昭节的,一会回了侯府,再取一分出来装一下就是了,倒是信封密封上了,让他只能很遗憾的先揣进怀里。
一进雍城侯府,宁摇碧就吩咐人取来热水,亲手绞了帕子,将信封封口处慢慢濡湿,小心揭开,取出信笺认真读了起来……
昭节的烦心事,本世子岂能袖手旁观?
既然昭节说了不便告诉本世子,本世子当然也不能迫着昭节毁诺,不过现在是本世子自己以聪明才智发现了真相,可不是昭节透露的!
宁摇碧毫无愧疚之心的将卓昭节写给班氏、详细描述白子华景遇、以及对章老夫人纵容白子华陪嫁使女金燕奴大欺主,并可能暗示金燕谋害白子华的揣测等具体经过仔细看了两遍,这才放下信笺,吩咐身旁的鸾奴:“收拾起来,让饮渊送到秣陵去罢。”
鸾奴点了点头:“世子,这信笺上沾了水,即使烤干,恐怕亦着痕迹?”
“把腊封留点小孔,竹筒用水泡点痕迹,就让游家认为是路上腊封破开少许,风雨侵袭进去好了。”
这种小事,自然难不倒惯常干类似之事的宁摇碧,随口就吩咐了,又道,“请苏伯过来。”
苏史那到后,宁摇碧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求:“岳母大人在兰陵坊有座别院,如今住的是北上求医的林家人,苏伯替我将这家人家打探清楚,尤其内中一个名为金燕的使女。”
“小主人为何会忽然关心起这么户人家来?”
苏史那一怔,宁摇碧可不是温润如玉、对下人也不忘记翩翩风仪的君子,他为人高傲而霸道,极重视尊卑之别,别说区区一个使女了,就是许多贵女都不放在眼里的,如今怎么忽然要打探起来一个使女、甚至连名字都知道了?
宁摇碧也不瞒他:“我刚才看了信,这家人家有些麻烦,昭节很关心他们家姓白的媳妇,为此还借了饮渊送信去秣陵游家,我想看看帮她一把。”
苏史那一噎,闻言也注意到旁边鸾奴大白天里点了蜡烛烤信笺的动作,心想小主人既然是需要用到烤干信笺,可见是私下里拆的,那可怜的小七娘恐怕还以为只是借用一下饮渊,只要顶住小主人的追问就可以不叫小主人知道了罢?
他道:“既然只是个使女,是否直接处置了?”
“就直接处置罢。”
宁摇碧看了信,已经知道卓昭节对那叫金燕的使女十分忌惮,言语里几次提及,让班氏设法透露给白家,尽早派人北上照拂白子华,免得着了那金燕的道儿,看得出来,若非碍着身份不便动手,卓昭节实在烦着这金燕,宁摇碧觉得金燕被解决了,卓昭节应该会很高兴,区区一个使女的死能够换得自己心上人的高兴,这还用犹豫么?
他点了头,苏史那便自去动手了,这月氏族的老人是在西域纵横过一时、手底下亡魂无数的人物,如今蛰伏侯府守着旧主之子,私下里料理几个人,用雷厉风行来形容都嫌不足了点,当天晚上,苏史那就带回了金燕身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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