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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您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像是感慨,又像是释然:“你等一下。”
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老人缓慢的脚步声和家具被挪动的吱嘎声。过了大约两三分钟,老人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微微的气喘:“我找到了一样东西,你听听这个。”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种声音——不是老人的说话声,而是一段录音,音质很差,有明显的底噪和电流声,像是用老式磁带录音机录制的。
录音里先传来的是一阵沙沙的杂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怪的、仿佛隔着很远距离的空灵感:
“……今天是第三次尝试建立定向接触。前两次都以失败告终,原因不明。这一次,我们调整了频率和编码方式,改用一种基于斐波那契数列的脉冲序列作为载体……”
林砚屏住呼吸,将手机的扬声器紧紧贴在耳朵上。
录音里的男人继续说了一段技术性很强的描述,涉及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然后,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有些迟疑:
“……等等。有信号了。和之前两次都不一样。不是反射信号,不是干扰……是回应。它在回应我们。”
录音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有人在激动地交谈,但听不清具体内容。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颤抖:
“天哪……它在数数。”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砚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它在数数。”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平静:“这段录音,是我父亲临终前留给我的。他说,这是他参与‘第七区’项目期间,唯一被允许保留的个人物品。他一直把它藏在一个铁盒子里,连我妈都不知道。”
“他有没有说过,那段录音里的男人是谁?”
林砚的声音有些干。
老人沉默了几秒,缓缓说出了两个字:“老周。”
林砚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了苏晚晴说过的那句话——“有些线索,不是被人遗漏了,而是故意留在那里,等着有心人去现的。”
她挂断电话,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庞。窗外,古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歌声和笑声,与这间狭小房间里凝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低头看着那本摊开在桌上的、苏静山的笔记,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正在踏入一片远比她想象中更加幽深的水域。而这片水域的水底,沉睡着某些不应该被打扰的东西。
但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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