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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那份印着“妊娠约8周”
的B超报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顾清玥的心上。她坐在回程的轿车后座,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飞速倒退,却无法在她空洞的眼中留下任何痕迹。
指尖冰凉,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生命正在悄然生长。一个她计划之外、甚至一度视为耻辱和最大麻烦的生命。一个……与林澈血脉相连的生命。
“处理掉。”
这个冷酷的念头第一时间占据了她的大脑。这是最符合逻辑、最能维持她掌控力的选择。抹去这个意外,让一切回到正轨,她还是那个无懈可击的顾清玥。
可是……当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微小的孕囊,用平板的语调说着“胚胎发育正常”
时,一种极其陌生的、近乎恐慌的悸动,攫住了她的心脏。那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无力感,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厌恶的、微弱的好奇。
她烦躁地闭上眼。林澈那张带着固执和关切的脸庞不受控制地浮现。告诉他?不。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他会怎么做?用那套可笑的责任感来捆绑她?还是趁机索取更多?
几天后,顾清玥的办公室。
林澈接到助理电话,说顾总有要事相商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刚结束“初暖”
午市的忙碌,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下。
走进那间熟悉的、冷色调的办公室,顾清玥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她转过身,脸上是惯常的冷静,但细看之下,眼底有着睡眠不足的青黑和一丝极力压抑的烦躁。
“坐。”
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公事公办。
林澈依言坐下,心中疑虑更甚。
顾清玥没有绕圈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林澈面前。“你看看这个。”
林澈低头看去,文件的标题像一盆冰水浇下——《关于非婚生子女抚养权及相关事宜的协议》。
条款清晰、冰冷、且极度不平等:孩子出生后归女方抚养,男方享有有限的探视权(需提前预约并经女方同意);男方需支付定额抚养费,但无权参与重大决策;双方需对外严格保密,不得单方面公开关系;若男方违反协议,将自动丧失所有权利……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切割着林澈的心。她不仅要将孩子从他身边夺走,还要用一纸协议将他彻底定义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需要被防范的“供给者”
。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清玥,眼中充满了震惊、受伤和愤怒:“清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交易!这是我们的孩子!”
顾清玥迎着他的目光,下颌线绷紧,眼神锐利如冰锥:“不然呢,林澈?你以为该如何?像普通夫妻一样,期待组建一个幸福家庭?”
她冷笑一声,带着讥诮,“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份协议,是最符合现状、最能避免未来麻烦的处理方式。签了它,对大家都好。”
“避免麻烦?对大家都好?”
林澈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只是对你一个人好!你想用钱和条款把我排除在外,像处理一件不必要的附属品一样处理掉我这个父亲的存在?”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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