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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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1页）

&esp;&esp;随风而逝

&esp;&esp;离开医院前，赵乾宇问江微下周还来不来，如果来的话，带点书来给他打发时间，最好是小说，有情节的那种。再厚点就更好了，能看上好几天。

&esp;&esp;短短几个小时，江微已经体会到了他在病房内枯坐的煎熬，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答应他每周都会来。

&esp;&esp;虽然这只是其中一层原因，另一层原因是她很乐意与林聿淮多一些相处时间，哪怕只是在路上。

&esp;&esp;下次去看望赵乾宇之前，林聿淮的自行车已经安上了后座。

&esp;&esp;他那辆灰色捷安特是林老爷子送他的12岁生日礼物，卡着青少年能骑车上路的年龄，从此以后他就没再让家里人送过上下学。

&esp;&esp;车骑了六年之久，因为他爱护有方，看起来一点也不旧。后来他爸的生意如日中天，要再给他换辆崔克，被他给拒绝了。

&esp;&esp;这车设计出来就不是用来带人的，车后座从来不在他的规划之内。去修车摊装座位的时候，干活的小伙子拧着螺丝，恨铁不成钢地短叹长吁，你这车没事加什么座呢。

&esp;&esp;他不为所动，说你只管安上就是了。

&esp;&esp;江微不懂里面的门道，只觉得这车很好看，线条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然而在后边加了座位，便有点画蛇添足的意思了。就好像一个美女踩着双夹趾凉拖，不能说不好，终归是破坏了和谐美。

&esp;&esp;但因为是她自己坐在这上面，江微又认为这点不和谐无伤大雅。

&esp;&esp;这天去医院的途中，江微抱了束怪模怪样的花，外面裹着张牛皮纸，林聿淮问她这是什么，她答是她自己做的。

&esp;&esp;过往的生活经验告诉她，看病人不能空手去，总要拿点东西。水果赵乾宇病房多得堆不下，床头那只磨花玻璃瓶却常常是空的。然而鲜花虽好，却不能次次都买，否则就要超出她零用钱的承受范围。江微从家里的缝纫机旁拣出来一些碎布，裁出形状，几粒鹅黄纽扣作花蕊，铁丝和线绳绑成茎杆，再缠上绿色的胶带，做成几枝百合和马蹄莲。

&esp;&esp;“你真是手巧。”

&esp;&esp;直接的称赞令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热，“还好吧，其实很简单。”

&esp;&esp;“但是很特别，他一定会喜欢的。”

&esp;&esp;“哪有你的礼物合他的意，再没有点娱乐活动他都要憋死了吧。”

&esp;&esp;上礼拜去看望赵乾宇时，他要林聿淮下回把闲置的ipod借给他，下载点流行歌曲之类的。林聿淮答应了，也确实顺着网站的音乐排行用itunes导入了一遍。不过出于对朋友的好意，他只同步了二十首，同时附赠了二十段英语听力。

&esp;&esp;“工业品又不特殊，花钱就能买到。而花心思动手做的东西，却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我觉得你的礼物更有意义。”

&esp;&esp;江微觉得他的评价有些虚高了，学一学谁都能做的东西，被说得好像什么世间罕见的稀缺艺术。

&esp;&esp;她随口问道：“你会做手工吗？”

&esp;&esp;他顿了顿：“我没试过。”

&esp;&esp;“那你之前一定收到过很有意义的礼物吧，才这么理解它的价值。”

&esp;&esp;“收没收过也不影响价值判断，这是客观的标准。”

&esp;&esp;于是江微知道了他既不会做手工，也从未收到过。

&esp;&esp;到医院，碰上主任带着一群医生来查房。他们站在外面等了等。江微把一会儿要讲的题目拿出来再顺一遍，她怕给赵乾宇讲错，而他从不放过任何取笑她的机会。

&esp;&esp;辅导功课本来是老陈交代给林聿淮的任务，不料遭到了赵乾宇的强烈反对，理由是林聿淮的解题思路太跳脱了，经常略过一些自认为很简单的步骤，直接一步到位，他根本听不懂。

&esp;&esp;因此这个重任移交到了江微手上。

&esp;&esp;老陈常常以自身为例子鼓舞学生，说不聪明也不要紧，努力可以补齐百分之八十的差距，像他就是复读了两年才考上省会的师大，还得是碰上那年分数线不高，以他的看法就是师大毕竟不是什么天才的选择，哪个天才会来教书？

&esp;&esp;老陈认定太聪明的人是当不了老师的，你要知道学生的困惑在哪里，才能对症下药，而聪明的人往往理解不了普通学生的困惑，觉得这些有什么难的。但彼时的他尚不能预料到，不出几年，出身名校的学生们会纷纭而至大城市的中学卷一个正式编制。

&esp;&esp;似乎是命运的玩笑，后来江微上的正是东江市的师大。

&esp;&esp;指针漫不经心地散了两圈步，天色沉静下来。江微终于给赵乾宇讲完了一周的试题。林聿淮下楼买饭去了，病房里只有两个人。

&esp;&esp;赵乾宇把床头的书递给她：“看完了，不过我只看了译本，英文的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