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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行动（第1页）

&esp;&esp;行动

&esp;&esp;朱蒂斯的心怦怦作响，期待已久的事情即将到来时，反而会打得人措手不及，她又重复了一遍，“今晚？”

&esp;&esp;索菲点点头说：“是的。等到凌晨，我们可以直接去茱莉亚家，我会把你送到磨金塔。解救出科林斯后，我们直接去港口等船。趁着天没亮船员没注意的时候，溜上船。在船上躲过十天八天的，就到了。”

&esp;&esp;那一瞬间，朱蒂斯的脑海里闪过许多东西，磨金塔里的科林斯，法官席上的罗格，被抓走的母亲还有身着黑袍的玛丽。这些人在脑海里急速地汇聚然后又哗地一下消散，留下一片空白和虚无。

&esp;&esp;鼓声大作，心快要跳出胸腔。

&esp;&esp;索菲的陈述太过平滑，以至于朱蒂斯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

&esp;&esp;她思索了一会儿后问：“那我们前往港口后，马车怎么办？还有在船上怎么生活，坦诚地说，我没有坐过船。”

&esp;&esp;索菲突然身子往前，和朱蒂斯平视，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然后郑重其事地说：“我人生的前十几年都是在船上度过的，你不必担心这一点。至于勇士？”

&esp;&esp;索菲自豪地笑了笑，“它很聪明的，它是我见过最聪明矫健的马。它会自己回去找茱莉亚的，再不济，茱莉亚也会来港口找她的。”

&esp;&esp;朱蒂斯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她对于索菲的困惑更上一层。但显然这不是一个交流身世的好时机，那些关于彼此的探讨就留到以后吧。

&esp;&esp;索菲一手撑着桌子，另一手托着下巴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esp;&esp;微弱的炉火光亮映衬出索菲平静但坚毅的面孔，她不再是游走于公共烤房里举着托盘的约翰的可怜妻子了。她从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痛苦中挣扎出了一个新的灵魂，那些道德约束、法律制裁又或是神学审判之类的词都和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esp;&esp;因为这个新生的灵魂不分善恶没有信仰，她只忠于自己。

&esp;&esp;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眼前的人在发光。

&esp;&esp;朱蒂斯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她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索菲，由衷地说：“祝贺你，祝贺你的新生。”

&esp;&esp;索菲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反而自顾自地走到厨房，随后拿了两个装满水的杯子出来，将其中一个递给朱蒂斯。

&esp;&esp;她高举着粗糙的陶土杯，兴致高昂地说：“祝贺你，祝贺你即将和家人重逢；祝贺科林斯，祝贺她即将逃离磨金塔；祝贺我，祝贺我摆脱一无是处的婚姻枷锁。”

随后，她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像是听说过的上流贵族那样，豪放又美好。

&esp;&esp;朱蒂斯学着她的模样，将杯子举高，和她的对碰了一下，然后喝下杯中的凉水。冬天的凉水穿过喉咙，一路抵达腹部，所过之处皆留下细细密密的痛感。但朱蒂斯不在乎，她将杯子倒扣，示意没有水了，然后看向索菲。

&esp;&esp;随后，她们一起笑了起来。

&esp;&esp;尖细的沙哑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已经被清理得很空旷的铁匠铺中回荡。没有人会发现，在深夜的兰开夏郡，在这座没有邻居的孤独小屋，有两个女人为她们即将开启的崭新命运而高声庆祝。

&esp;&esp;她们的重生即将破晓。

&esp;&esp;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很多，静谧无人的夜半时分很快就到来了。

&esp;&esp;朱蒂斯揣上钥匙和一个收拾好的行李箱，就跟着索菲一起出门了。深夜的寒气非白天可比，朱蒂斯和索菲刚从烧得暖烘烘的屋内出门就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她们对视了一眼，随即便斗志昂扬地前往勇士所在地。

&esp;&esp;即将战斗的兴奋像火星溅落到干草堆里般迅速点燃了全身的血液，让她们在冰冷刺骨的寒夜里热血沸腾。这种独特的兴奋感让这段漫长而寒冷的路走起来都无比新奇。

&esp;&esp;朱蒂斯的步伐越迈越大，索菲的步子也越来越快。两人忍着彻骨的寒风和水落成冰的低温在夜里长行。

&esp;&esp;朱蒂斯想，走得越快就越不会冷，走得越快就越早到磨金塔。这是一场勇士寻找勇士的勇士游戏。

&esp;&esp;索菲不时用嘴哈气搓手，白色的雾气冷得很快，要用手马上接住才能感受到残存的一丝温度。

&esp;&esp;朱蒂斯不时转头看向索菲，身旁的女人毫无暂停或退缩之意。她很确信，此时此刻，她们感受到的是同一种兴奋，同一种驱使她们不断前进的兴奋。

&esp;&esp;在远远地看到茱莉亚的小屋时，朱蒂斯就情不自禁地开始跑起来。深夜的风像无形但密集的群箭扎向每一个不慎暴露的地方，没被斗篷遮住的脖子部分被冻得很痛，大脑却是异常地清醒。双腿迈开的时候，能切实感受到长靴踩在草地上沉甸甸的感觉。

&esp;&esp;这种仅凭双腿就能离目标越来越近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esp;&esp;索菲不甘落后地追上，明明用走路也能到达，但偏要用跑的。早一点到达就能早一点上船，争取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为生存做了更大的保障。

&esp;&esp;朱蒂斯在马厩旁气喘吁吁地看着跑来的索菲，觉得又好笑又感动。她从没看过这样剧烈运动的索菲，她只见过蹲坐在地上摆弄面包的索菲，又或是坐在一旁低头垂泪的索菲。

&esp;&esp;像现在这样，畅快奔跑的索菲倒是很少见。

&esp;&esp;索菲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怎么不开门？马厩又没关？”

&esp;&esp;朱蒂斯回答道：“不需要跟茱莉亚说一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