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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一个个神色凝重,拿着一摞摞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小心斟酌着开口:“盛总,您稍安勿躁,术前还需要评估一下,这段时间蔺总的身体情况挺稳定的,就是孩子的发育……”
他们知道盛总肯定更看重蔺总的身体,但他们作为医生,肯定不能不顾孩子——谁知道这些有钱人会不会回过头来追责,他们无权无势的,可扛不起责任。盛敛都快急死了!“我也想稍安勿躁啊!青时的身体撑不住了!”
盛敛啪一下把乱七八糟的报告拍在桌上,看不懂,只徒增心烦,“别管孩子发育得咋样了,再这么下去,他老子都没命了。”
哪怕发育得不好,他盛家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了?!理论上来说,孩子当然是在母体里待得越久越好,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在这么下去,母体都要被吸干了,真要是蔺青时撑不住了,盛敛哪还有什么心思管这个孩子?有了这句话,医生就吃了定心丸,迅速开始商讨手术方案。“……好,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的。”
“尽快。”
盛敛只撂下两个字,看监控里蔺青时的眉头不安地跳了跳,又火急火燎赶回去,只留下一众医生开始彻夜加班,商讨最终手术方案。手术方案没什么特别的。对于在场的产科医生来说,剖腹产只是个小小的手术。真正的难点是蔺青时的身体不确定性太大了,他们必须坐好万全的准备,确保出现任何意外的时候都可以应对。好在盛总的钞能力依然给力。手术的日子就定在三天后。这期间,整座医院的人都被调动起来,为了这场手术而忙碌着。到时候丁老也会在旁边守着,万一真遇到点什么大出血还能扎针应急。盛敛一五一十和蔺青时汇报了即将做手术的行程。蔺青时搭在床单上的手指蜷了蜷,只淡淡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说不紧张当然是假的。这场手术关乎着自己能不能有未来。可紧张没什么用。蔺青时只能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努力多吃点饭,在最后的三天也尽力调养身体。“会没事的。”
他低声对自己说。一旁的盛敛也语气坚定:“一定会没事的。”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等待着最后判决的到来。这三天漫长得像三个世纪。盛敛又怕夜长梦多恨不得下一刻就去做手术,又怕手术会出意外恨不得三天永远也别过去。可惜时间并不以他的意志转移。最后一次检查后,蔺青时躺在病床上,被骨碌碌地推进手术室。手术中的红灯亮起,外面许多人在等,杜家一大家子全赶了过来,盛家父母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蔺青清抿着唇,和蔺青时越来越像的脸上满是焦躁不安。盛敛在产房里。他穿着隔离服,也不能靠近蔺青时,会给医生添乱,只能在旁边遥遥看着蔺青时沉静的脸庞。他知道,蔺青时虽然看着镇静,心里也是害怕的。两人隔着忙忙碌碌的医生对视。“好了,可以上麻醉了,会有点疼,稍微忍耐一下。”
“别怕,蔺总,我们会尽力的。”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情况特殊,原本剖腹产的局部麻醉是无法让蔺青时睡着的,但考虑到他的身体,以及病人家属坚持,医生给蔺青时进行了静脉注射,让他能够好过一点。蔺青时睡得一无所觉,他身体对麻醉剂的耐受度很低,此刻对外界的一切都今没有反应。没有反应好啊,盛敛松了口气,他最希望的就是蔺青时这么轻轻松松地睡一觉一切就都过去了。他一个人难熬就够了。意外的是,手术很快就结束了。虽然怀孕期间困难重重,但手术竟然十分顺利,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没有大出血,没有内脏受损,没有麻醉意外,当医生缝好最后一针的时候,所有人心里的石头都落地了。孩子的哭声划破沉闷的空气。在病房外等着的人立刻看向手术室的大门。盛敛没去看孩子。他握住蔺青时软绵绵垂落的手,缓缓跪倒在他身边,按住自己跳如擂鼓的心脏。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蔺青时艰难地睁开眼,努力了许久才让眼神聚焦,这个场景无数次出现——昏沉的大脑,眼前白花花的一片,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又是医院。唯一不同的是,一清醒过来,蔺青时立刻被腹部的疼痛袭击了。来不及反应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轻轻吸了口气,眉头紧跟着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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