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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上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这样的痛苦中保持清醒的神智。但蔺青时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死去。他知道盛敛大约也对自己的心理状态有所察觉,索性逗他一下——和蔺青清打电话只是随意聊聊,关心一下蔺氏不会随便倒台。思绪回笼,蔺青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都起床了盛敛竟然还在睡觉,毫不犹豫抬起手拍在盛敛的胳膊上。盛敛还在等着蔺青时的回答。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严肃的气氛似乎被打破了一点。但盛敛认真的神色没变,直勾勾地看着蔺青时,似乎想要看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看着盛敛的模样,蔺青时笑起来。他大大方方承认:“对,想过。”
盛敛的下颚瞬间紧绷,急切地上前:“你——”
蔺青时打断他。“所以,接下来,你最好看好我。”
“别让我有机可乘。”
和身体的本能对抗太累,这种事情,当然要甩给盛敛。说完,扔下心神震荡的盛敛,蔺青时闭上眼,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盛敛差点吓死。蔺青时倒是倒头就睡了,留他一个人焦虑地薅头发。“有过”
——按照蔺青时的性格,会这么说,绝对是差一点就实践了想法了!好在,他唯一能庆幸的就是,比起以前,蔺青时不再把所有事情都闷在心里。既然说出来了,他就一定会看好蔺青时的!盛敛紧张兮兮地又开了个会。好在心理医生是专业的,首先安抚家属情绪就做得很到位。“盛总,您首先要放松自己的情绪,别太紧绷,不然蔺总会时时刻刻想到这件事,对于他的心理状态反而不利。”
医生说的对。只要不涉及蔺青时的事情,盛敛还是很能唬人的,现在便也拿出了在外人面前装相的气势。不管怎么说,表面上,盛敛冷静了下来,心理医生才继续开口。“蔺总还会向外界求助,这点对我们很有利,虽然我们没法靠近,但蔺总很信任您,既然蔺总这么说了,这段时间,您得多费点心。”
这话说的盛敛爱听——不管是蔺青时只信任他的那部分还是蔺青时情况不严重的那部分,他听了都心情大好。“知道了。”
盛敛沉稳地点点头。接下来,盛敛果然24小时悉心陪护。说起来其实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蔺青时睁眼是盛敛,闭眼也是盛敛,仿佛有了个随身挂坠。盛敛像是个以蔺青时为圆心的地缚灵,活动半径不超过蔺青时身边三米的距离。唯一不同的是,这下,蔺青时连独自洗澡或者上厕所的权力都没有了。“出去。”
蔺青时红着脸,抿着唇冷冷瞪着从门缝硬挤进来的盛敛。盛敛充耳不闻。他自顾自打开花洒:“水温别太低,贪凉容易感冒……青时小心点,别滑倒。”
蔺青时深呼吸。好在盛敛还知道背过身去,这厚脸皮的家伙怎么也赶不走,两方对峙,难得的,是蔺青时先败下阵来。反正浴室的玻璃按下按钮就会变成乳白色,像弥漫了一层雾气,多少能隔绝视线。蔺青时也知道盛敛其实是对的。怀孕之前他在热气蒸腾的浴室待久了都会有些晕眩,现在若是在浴室里晕过去摔倒了,后果不堪设想,这段时间受的苦就都白费了,因此,哪怕有些别扭,蔺青时还是默许了盛敛待在旁边。盛敛面色严肃地当门神。蔺青时的换洗衣服和浴巾在他手里叠了又叠,在他即将研究出浴巾的千纸鹤叠法之前,里面潺潺的水声终于停了。盛敛松了口气,赶紧把浴巾递进去,连蔺青时伸出来的手都不敢看。都怪他耳朵太灵,那水声、沐浴露划过皮肤的声音、各种细小的动静一丝丝往他耳朵里钻,若是不给自己手上找点事情干,分散一下注意力,怕是……他可是已经禁欲了整整六个多月了!常人或许过了头三个月就能多多少少解解馋,可蔺青时那个身子,他要是真想解馋,那简直就是禽兽。好在照顾蔺青时就费了他大部分精力,大多数时候盛敛都没功夫想这档子事儿,有这空当,他不如多想想怎么哄蔺青时开心点。可现在……盛敛咬牙。他虽然这段时间消瘦了点,但本质上还是那个壮得像头牛的正值壮年的健康男性,心上人在旁边洗澡,他很难不起念头。尤其是他担心蔺青时,怕他脚滑或者失去意识出点什么意外,一心注意着里面。这注意着注意着就……盛敛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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