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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野走到桀诺旁边坐下。
席巴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坐在云野的对面,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父子几人之间来回扫动,没有说什么。
基裘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盘子,盘子上堆满了各种食物——烤得金黄的肉排、炖煮得软烂的蔬菜、冒着热气的汤、刚出炉的面包,还有一些云野叫不出名字的菜肴,每一道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味道之网。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的妆已经补好了,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她将盘子放在桌上,坐到云野旁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排放进云野的碗里。
“多吃点,你瘦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平稳,如同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云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肉排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咬下去时肉汁在口中爆开,带着一种烟熏和黑胡椒混合的味道。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感受着食物在牙齿间被磨碎的感觉,感受着那种温热从食道滑入胃中的过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吃过一顿饭了。
在黑暗大陆的那些日子里,每一顿饭都是在紧张和警惕中度过的,咀嚼的同时耳朵在捕捉周围的动静,吞咽的同时眼睛在扫视可能出现的危险。
而现在,他坐在餐厅里,家人就在身边,窗外是熟悉的枯枯戮山,桌上是他母亲亲手做的饭菜。
这种安全的感觉,让他几乎忘记了战斗是什么滋味。
桀诺吃完了粥,放下勺子,用左手擦了一下嘴角。
“那个审判者,以后还会出现吗?”
他的问题让餐厅里的空气微微凝固了一下。
席巴放下茶杯,基裘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正在往云野碗里夹菜的手悬在半空中。
云野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
“不会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定理。
“门不再需要守门人,审判者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消散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是彻底的消散,不会再凝聚。”
桀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垂着眼皮,像是在思索什么,拇指在勺柄上轻轻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席巴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杯沿在他下唇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像是在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某种情绪。
基裘将悬在空中的筷子放下,重新夹了一筷子蔬菜放进云野的碗里,动作比之前快了一些,带着一种掩饰性的匆忙。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席巴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云野身上。
这个问题让餐桌上再次安静下来。
云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影,那些光影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如同水面上漂浮的落叶。
“我想去见一下尼特罗。”
他说,“关于猎人协会的那道禁令,该解除了。”
席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基裘的筷子又顿了一下,但这一次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又夹了一块肉排放进云野的碗里,然后垂下目光。
桀诺用左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难以辨认。
“你的伤还没好透。”
桀诺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如同一句随口的提醒。
云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中那些被规则之力灼烧过的痕迹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淡粉色的印记,像是最浅的烫伤留下的痕迹,手指的关节处还残留着一些轻微的僵硬,握拳时会有细微的酸胀感从骨骼深处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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