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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谢灵徵不解。
“嘘,树后面,”
柳腰腰低声道,“有小情儿在灵修。”
“什么是灵修?”
谢灵徵问。
柳腰腰轻轻扯开一捧枝叶,拉他去看,他一眼瞧去,只见那白花花□□纠缠在一起,他立刻移开了目,耳后红了一片,小声低斥道:“你怎么叫我看这个!”
柳腰腰哂笑他:“桃花剑客谢灵徵,我是真桃花,你是假风流。你且放心,这月圆夜,在姻缘树下与人灵修,便是真真相好的意思,才不如你想的污秽不堪。真真相好,是不怕给人发现的。”
谢灵徵恼道:“行这等羞事,又怎会不怕给人看?”
“纵乐行欢、吃喝住行,都是人之常情,又有甚么好羞的,你们神仙天天假惺惺的,才是莫名其妙。”
柳腰腰哼了一声,从腰间取出一支玉笛,“你且听着。”
笛声渐响,飞龙树后的动静顿了顿,便愈发热烈起来。
悠扬欣悦的曲调开辟出一翻软红万丈的图景:十里居室的灯火都透亮了,炊烟升起,各家各户扎起了红帐绣球,饱胀的情意如思如缕地汇聚成泉,水到渠成地拧成一股,与星星点点的万户千灯相互交织,化为红纱帐里落定的青岩,浓靡绮丽,却匪石不转。
谢灵徵怔怔听着,只觉这曲子与那“长风调”
相同,又不同,长风调酣畅高远,令人心向那广阔的天地,而这曲小调却撩拨着他的心意,将他缚在他心尖的情丝直直引向一人,牵扯得他的胸口既疼又痒。
他想了想,总觉得胸膛里愈来愈空荡,便走到河边,与路边沽酒的老者买了一壶酒,坐在河边,似是压火一般,大口大口地喝了个干净。
柳腰腰一曲吹罢,凑上来问他:“如何?”
他微醉着应道:“好极,这是甚么曲子?”
“没有名字,是娘亲教我的。”
柳腰腰道,“据说能让榆木脑袋开窍呢——呆子,让我看看你写了甚么。”
谢灵徵随手将花灯递给她,浑然不知刚才那恍惚的一阵子自己涂抹了些什么个字儿。
“哎呀。”
柳腰腰一看,嚷道,“我还道你终于开窍了呢,这又是什么东西,你这个大傻子。”
她说着把花灯往水里一推,咒也不施,任那花朵黯着。
谢灵徵被她骂得酒醒了大半,只道自己写了甚么不该写的胡话,忙问一旁渔人借了只竹篮,往水里一跳,沾了满身泥浆,才将那七零八落的花瓣网回来。
只见花瓣上写得明明白白一圈字:
“愿师尊平安喜乐福顺安康。”
柳腰腰啐道:“让你想一想心上人,你竟拿这姻缘灯给那煞神祝寿,好不败坏风景。”
谢灵徵忙笑着道歉,却觉得话到嘴边不是滋味。
他微微怔忪,低头又瞧了一遍那圈字,忽地,一双手微不可觉地颤了起来,面色由白转红。
柳腰腰还想再骂他两句,却对上了他一双若有所思的眼,蓦然住了声,转而问道:“你怎么了?”
谢灵徵许久未有反应,片刻后,一双招子忽然亮了起来,那满溢的情感像是终于锁不住了一般,漾漾浮上了眼眶。
柳腰腰懵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惊恐地叫道:“你该不会……”
谢灵徵抬起头,抱紧了怀中那竹篮,两点星目灿如烟火:“腰腰,我——”
“嘘——”
柳腰腰一把堵住了他的嘴,用气音道,“可千万别,你会死的!”
“我喜欢他!”
谢灵徵却像是终于发掘到世间最稀罕的珍宝一般,喊道,“我喜欢他!”
柳腰腰急了,也跟着莽撞起来,与他一样像两个傻子一般在姻缘河前对喊:“你喜欢谁也不准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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