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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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第2页）

&esp;&esp;后来他听见一个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自己找死，也不想他活吗？”

&esp;&esp;“别碰他！你们这群王八蛋！”

他的脸被踩在地面上，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上的宁悦，沾满污秽的脸和干净的宁悦形成了鲜明对比，却依旧执着地向前试图要护住照片，含糊不清地怒吼着，“不许你们碰他！”

&esp;&esp;那个恶魔般的声音继续诱惑地回荡：“想要他好好的，那就听话啊，要乖，利先生很喜欢你呢，做个乖小孩，什么都能拿得到。”

&esp;&esp;于是他屈服了……

&esp;&esp;他被拖进浴室冲洗，穿上紧绷的西装，被教导着举手投足之间的规矩行止，腰背永远要挺直，侧头时候的角度，拿刀叉时候的手法，睡觉的姿势……

&esp;&esp;稍有懈怠就会被拖上地下室的那张椅子，电流瞬间通过全身，牙齿咬得软木咯咯作响，每一丝肌肉都在痛苦地战栗，直至刑罚停止，或者他昏过去。

&esp;&esp;他学得很快，很好。

&esp;&esp;甚至学会了在利承锋来看他的时候，温顺地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esp;&esp;“爸爸。”

他听见自己这么开口叫人。

&esp;&esp;梦中的利承锋笑而不语，只是示意他回头，他不明所以地扭头看去，却看见宁悦站在自己背后，白衬衫裹在身上空荡荡的，白皙的脸上溅着血，一双黑眸直直注视过来，充满了憎恨与不解，仿佛在质问自己：“为什么？”

&esp;&esp;“宁悦！宁悦！”

利峥满头大汗地从梦中醒来，脱口而出的惊叫被响亮的起床铃声掩盖，消散在监舍狱友鸡飞狗跳的晨起动静中。

&esp;&esp;是了，他并不在东南亚，他在坐牢。

&esp;&esp;已经是第四年了。

&esp;&esp;

&esp;&esp;田律师虽然棺材里伸手死要钱，但是拿了钱也是真办事，庭审前殚精竭虑地给他做了方案：“这件案子民怨极大，在法庭上反复拉扯案情只会增加大众反感，我们不如先爽快认罪，给法官一个好印象，然后再在刑期上做文章，退赔什么的都积极主动，应该能谈到一个好结果。”

&esp;&esp;他做到了，以华盛破产清算，主动退赔所有损失为代价，给利峥争取到了六年的刑期，甚至比预想中的最好情况还少一年。

&esp;&esp;而在这四年里，利峥改造积极，劳动卖力，多次超额完成生产任务，充分展现出认真悔改的服法态度，还上过几次普法宣讲，幸运地获得了减刑的机会。

&esp;&esp;今天，就是他坐牢的最后一天。

&esp;&esp;排队到食堂吃过早饭，劳动前照例有十五分钟的放风时间，利峥站在操场的边缘，眼睛越过高墙，望向远方。

&esp;&esp;阳城监狱处在荒郊野外，周围无遮无挡，离最近的一个村也要开车半小时，然而此刻从高墙看出去，居然可以看到远方平地上矗立的建筑物。

&esp;&esp;他坐牢的第一年，从高墙看出去只有无边无际的天空。

&esp;&esp;大约是年底，有眼尖的狱友发现高墙边缘出现了一点点的痕迹，他们热烈地讨论着那是什么，直到越盖越高，如春笋般拔地而起，遥遥可见，才发现是一排排的大楼。

&esp;&esp;有后进来的狱友告诉他们：“嗨，那个啊，是从前的烂尾楼，现在被一家叫盛华的公司接手了，盖廉租房，听说租金便宜得很，三室一厅一个月五十块，一室一厅只要十五块！优先老城区居民和下岗职工，老多人排队申请呢！”

&esp;&esp;顿时众人哗然，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有的是掰着指头计算自己父母能不能轮到这样的社会福利，有的则是忧心自己出狱之后能不能有资格排队。

&esp;&esp;利峥轻轻地扯动嘴角。

&esp;&esp;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用来骗贷的工具，那是烂掉的荣康苑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