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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不值得的人’?!”
林珊珊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见萧冥夜这话,更是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银鞭在掌心抖得“啪”
响,“你们当我林家堡好欺负不成?敢这么瞧不起我!”
她怒吼着扬鞭便打,鞭梢带着破空的锐响直逼萧冥夜面门。
萧冥夜甚至没挪动脚步,只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掌风便已送出。林珊珊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子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砰”
地撞翻了一张桌子,整个人摔在狼藉的杯盘里。
方才没吃完的糖醋鱼扣在她肩头,酱汁顺着暗红劲装往下淌;一碗莲子羹泼了满脸,黏糊糊的甜汤糊了她的眉眼,精心描画的黛眉晕成一片黑,发髻也散了大半,几缕乱发沾在淌着汤汁的脸颊上,模样狼狈又困窘。
霍斯慕站在一旁,见她这副模样,竟也生出几分不忍。再骄纵的性子,落到这般境地,终究是难堪的。
灵儿拉了拉萧冥夜的衣袖,声音放得很轻:“算了,她毕竟是个姑娘家……”
萧冥夜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地上的林珊珊,眉头微蹙,终是叹了口气,转头对缩在角落里的掌柜扬声道:“王掌柜,过来算算今日的损失,都记在林家堡账上。”
掌柜连忙应声上前,一边清点翻倒的桌椅、碎裂的碗碟,一边偷瞄着地上的林珊珊,不敢多言。
林珊珊趴在地上,浑身酸痛,听着萧冥夜的话,只觉得屈辱得厉害,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汤汤水水,狼狈不堪。
王掌柜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了半天,最后拱手回话:“回萧先生,摔坏的桌椅板凳、碗碟杯盘,加上跑单的客人账目,总共是三百五十一两银子。”
“三百五十一两?”
林珊珊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肩头的酱汁顺着衣襟往下滴,听见这个数目,眼睛瞪得溜圆,“你们这是抢钱不成?就为这点银子,这般羞辱我?”
她抬头瞪向萧冥夜,却在看清他的模样时,心头莫名一跳——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形挺拔,眉宇间虽带了冷意,那份俊朗却如琢如磨,比安宁城那些自诩风流的公子哥出众太多。可对方那身深不可测的武功,又让她不敢真的硬碰硬,只能咬着牙抹眼泪,泪珠混着脸上的甜汤滚落,更显狼狈。
“你们给我记着!”
她猛地站起身,银鞭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我林珊珊与这冥夜食楼不共戴天!今日受的羞辱,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她瞪着萧冥夜,语气里带着不甘的倔强:“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胆量,便与我堂堂正正比一场!否则,我绝不认输!”
说着,她转头看向灵儿,目光里淬了火般充满挑衅,仿佛要把所有怨气都撒在这个始终温和的女子身上。
霍斯慕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林小姐这般大大咧咧、蛮不讲理,莫说与灵儿姑娘相较,怕是连她一根头发丝的气度都及不上,又凭什么要人家与你比武?”
“你!”
林珊珊被他说得脸颊发烫,火气更盛,“你们男人就只看得上这种装腔作势的狐媚样子!”
她猛地转向灵儿,银鞭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我偏要打花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蛊惑人心!”
灵儿轻轻叹了口气。她活了这许多年,早已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哪里会跟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计较。她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温和:“林姑娘,地上凉,你身上又沾了这些汤汤水水,先随我上楼换件干净衣裳吧。有什么话,换好衣服我们慢慢说,可好?”
林珊珊愣在原地,握着银鞭的手微微松了松。她本以为对方会像萧冥夜那般冷斥,或是像霍斯慕那般嘲讽,却没想竟会是这样一句体贴的话。眼前这女子,明明占尽上风,却半分骄矜也无,那份从容温和,竟让她方才的戾气莫名消了大半。
“你……”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觉得这女子的言谈品行,当真与寻常闺秀不同,心里那点不甘的火气,也悄悄泄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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