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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东西策应（第1页）

长江之畔，芜湖要塞。

残阳如血，将江面染成一片凄艳的赤红，也映照着从上游柴桑方向溃退下来的败军。船只歪斜，旌旗委地，士兵们大多带伤，甲胄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眼神中充满了惊魂未定与疲惫。朱然站在船头，原本英武的面庞此刻写满了憔悴与不甘，他望着越来越近的芜湖码头，心中五味杂陈。

柴桑，这座江东经营多年的西线重镇，竟在关羽水陆大军的猛攻下，短短时日便告易主。他朱然自问已竭尽全力，但关羽水军利用那种装有奇怪明轮、不惧风帆逆风的战船，以及顺流而下的狂暴冲击力，在彭泽湖口一战，几乎将吕蒙都督苦心经营的四万大军打残。他能从那片血肉磨坊中带着五千残兵突围而出，与董袭的水军残部汇合，一路且战且退至此，已属不易。

“公奕（董袭字），终于到了。”

朱然看向身旁同样狼狈的董袭，声音沙哑。

董袭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江水，恨恨地望向西边烟波浩渺处：“关羽老贼……此仇必报！不知吕都督布置得如何了。”

船队靠岸，吕蒙早已亲自在码头等候。他一身戎装，脸色沉静如水，但紧抿的嘴角和眼下的乌青，暴露了他连日来不眠不休的压力。看到朱然和董袭麾下这仅存的五千余败兵，吕蒙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彭泽之败，损失的不仅是兵力，更是江东水军多年积累的精锐与信心。

“义封（朱然字），公奕，辛苦了。”

吕蒙上前一步，扶住正要行礼的朱然和董袭，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能回来就好，将士们回来就好。”

“都督……”

朱然喉头哽咽，“末将无能，丢了柴桑，损兵折将……”

“非战之罪。”

吕蒙打断他，目光扫过陆续登岸、士气低落的士兵，“关羽势大，其水军战法、器械皆出乎我等预料。此败，罪不在你等。眼下，守住芜湖——牛渚防线，拱卫建业，方为第一要务！”

他引着朱然、董袭走上芜湖要塞的高处，指向沿江布防的阵线。只见芜湖沿岸，营垒森严，鹿砦、壕沟、箭楼层层密布，江面上，虽然战船数量远不如前，但也依凭水寨，组成了严密的防御阵型。更后方，隐约可见牛渚（采石矶）的轮廓，那里是更为险要的天然屏障，也是吕蒙预设的核心防御枢纽。

“我已布置完毕。”

吕蒙的声音带着决绝，“芜湖为前沿，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消耗关羽兵锋！牛渚为核心，依仗天险，筑坚城，储粮秣，作为最终壁垒。此乃梯次防御，纵使关羽有万钧之力，也要让他在这长江之上，磕掉满口牙齿！只要我们能在此拖住关羽主力，建业稳固，吴王必能调度各方，战局尚有可为！”

朱然和董袭看着眼前虽然严峻但尚算完整的防线，心中稍安，齐声应道：“末将等愿听都督调遣，死守芜湖！”

就在朱然残部抵达芜湖的第二天，浩瀚的江面上，帆影遮天。关羽的主力舰队，终于出现在了芜湖守军的视野尽头。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巨大的楼船如同移动的城郭，两侧那些装有明轮的奇特战船灵活穿梭，更多的艨艟斗舰如群狼环伺。船队劈波斩浪，秩序井然，猎猎飘扬的“关”

字大旗和汉军赤旗，在江风中肆意招展，宣告着胜利者的威严。

关羽身披绿袍金甲，立于主舰船头，丹凤眼微眯，遥望着芜湖要塞的防御工事，以及江面上严阵以待的吴军水寨。他抚须不语，周身自然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霸气。

徐庶站在关羽身侧，一身青衫，眉头微蹙。他仔细观察着吴军的布防，良久，轻叹一声：“云长，吕子明不愧为江东俊杰。虽经大败，军心不稳，但此刻这芜湖防线，依旧布置得颇有章法，深得梯次防御之精髓。你看他前沿营垒与水寨互为犄角，纵深配置，绝非仓促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