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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湖口锁喉（第1页）

柴桑以西的江面上，汉军旗舰“楼船”

如同移动的堡垒，静静地锚泊在吴军水寨弩石射程的边缘。关羽手扶舷墙，丹凤眼微眯，凝视着远处那座旌旗林立、却如同死水般沉寂的吴军水寨，一连两日不见江东水军出寨。江风拂动他颌下长髯，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可惜了……”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甲板上回荡，“徐盛、朱然，倒还沉得住气。”

徐庶立于其身侧，淡然道：“云长不必遗憾。徐盛非是庸将，前番周鲂新败，我军又有明轮战舰之利，他若贸然出寨迎战，才是奇事。固守待援，虽显被动，却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关羽冷哼一声：“稳妥？待援？某倒要看看，他这援军从何而来！文聘那边，想必已有动作了。”

他原本的谋划，便是以文聘东进为饵，诱使柴桑守军分兵追击或惊慌失措，露出破绽。若能趁机在江面歼灭柴桑水军主力，则柴桑唾手可得。如今徐盛选择龟缩不出，虽保全了实力，却也彻底丧失了江面的主动权，将自身命运完全寄托于渺茫的外援和坚固的营垒之上。

这固然是稳妥之策，却也意味着，柴桑已成了一座被动挨打的孤岛。关羽的目光越过水寨，投向更东方的江面，那里，文聘率领的偏师，正承载着他更深层次的战略意图，破浪前行。

……

文聘率领的一万汉军水师，数十艘战舰，正以惊人的速度顺流东下。舰队掠过沿途的吴军哨所，对那些零星射来的箭矢和燃起的示警烽火视若无睹，其目标明确，意志坚决。

舰队航行至江州（九江）附近的重要节点——湖口。此处，长江与浩瀚的鄱阳湖在此交汇，水道岔开，一途继续东下通往建业，一途向南深入鄱阳湖，直抵豫章郡腹地。

几乎所有吴军哨探都认为，这支汉军精锐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顺江直捣黄龙，威胁国都建业。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沿着江岸飞向建业，可以想见，此刻的吴王宫内是何等的惊慌与混乱。

然而，就在这决定方向的关头，文聘旗舰之上令旗变换，庞大的舰队竟在湖口江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放弃继续东进，转而调整帆向，明轮加速翻涌，义无反顾地驶入了鄱阳湖口！

“转向！目标鄱阳湖！”

文聘的命令简洁有力。他站在船头，望着眼前烟波浩渺的中国第一大淡水湖，眼中闪烁着执行关键任务的锐芒。太子与关将军的战略意图非常清晰：断柴桑之根，绝豫章之援！

鄱阳湖水域虽广，但此刻江东的重兵皆被吸引至西线柴桑和南部南昌方向，湖内防务极其空虚。仅有驻扎在彭蠡泽（鄱阳湖古称）口的一支千余人的吴军水军，负责日常巡湖和剿匪。

当这支吴军水军发现铺天盖地的汉军战舰涌入湖口时，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其统领试图组织抵抗，但在汉军明轮战舰的快速冲击和绝对优势的火力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战斗，或者说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在鄱阳湖口迅速爆发，又迅速结束。

文聘甚至没有动用全部兵力，仅派出十艘明轮战舰前出冲击。吴军的小型战船在速度、防护和攻击力上全面落后，试图靠近接舷却被轻易甩开，试图远射则箭矢大多落空，偶有命中也无法穿透汉军战舰的坚固船板。

不过半个时辰，吴军水军便被冲得七零八落，大半船只被撞沉或焚毁，少数四散逃入湖荡深处，统领亦在乱军中被箭矢射杀。汉军几乎兵不血刃，便彻底控制了鄱阳湖口这一战略要冲。

控制湖口后，文聘并未停下脚步。他深知兵贵神速，立刻分遣数支小队，乘坐速度更快的走舸，沿鄱阳湖主要水道南下，扫荡沿岸可能的吴军残余据点，并迅速占领了位于湖滨的历陵、鄡阳等重要城镇。

此举意义非凡！至此，汉军彻底截断了通过鄱阳湖水系向柴桑输送兵员、粮草的可能。来自江东腹地（如吴郡、会稽）的任何支援，若要西进柴桑，要么绕行更南方的崎岖山路，效率低下且易被袭击，要么就只能面对被汉军牢牢锁死的鄱阳湖通道。

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正在南昌城下与陆逊、黄忠对峙的吕岱，其背后可能来自鄱阳湖方向的支援也被彻底切断。豫章郡北部，已完全落入汉军的战略控制之下。

文聘所部转道鄱阳、并迅速控制湖口的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很快便传回了已是风雨飘摇的柴桑。

中军大堂内，朱然拿着那份紧急军报，手微微颤抖着，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既有瞬间的放松，又有更深沉的忧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文聘……未去建业……”

他喃喃自语，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长长舒了一口气。至少，国都的燃眉之急暂解，大王不必直面兵锋，江东核心之地得以喘息。

然而，这口气尚未完全吐出，更大的冰冷便包裹了他。

“然其占据湖口，锁断鄱阳……我柴桑，自此……已成孤城绝地矣！”

朱然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与绝望。

堂下众将闻言，刚刚因建业无忧而稍缓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惨白。他们岂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徐盛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木屑纷飞：“好狠的关羽！好毒的计算！文聘东进是假，断我后路、绝我援粮是真！如今，陆逊在南，文聘在东，关羽在北、在西！四面合围，水泄不通！我等……我等已成了瓮中之鳖！”

原本，他们还心存一丝侥幸，期盼着来自江东腹地的援军或许能突破文聘的阻拦，或者建业方向能派出奇兵牵制。如今，这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鄱阳湖被控，意味着陆路援军需绕行极远且险峻的路线，而水路……更是想都别想。

柴桑，这座江东经营多年的西线雄镇，在关羽一系列眼花缭乱的组合拳下，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从战略支点沦为了浩瀚江面上的一座孤岛，一座被汉军铁壁合围、内外断绝的绝望之城。

朱然颓然坐回主位，望着堂外阴沉的天色，仿佛看到了柴桑黯淡的未来。固守待援？援从何来？如今，只剩下“固守”

二字，而这固守，又能坚持到几时？军心士气，在此刻，恐怕已跌落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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