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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汉檄诛心（第1页）

河西鲜卑南下，沿途烧杀抢掠，更在街亭驱赶汉家百姓攻城，致使无数平民惨死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逃难者的哭诉和战场幸存者的证言，迅速传遍了关中大地，也传到了对峙于五丈原与郿县的魏蜀两军大营。

这消息所带来的冲击，远胜于任何一场单纯的军事失利。

在五丈原蜀军大营，当详细战报呈送到世子刘封案头时，这位一向以沉稳着称的年轻统帅，罕见地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年轻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涨红。他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尸横遍野的村庄，是百姓绝望的眼神，是鲜卑骑兵挥舞屠刀的狞笑，更是高翔和街亭守军被迫在城头射杀同胞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抉择！

“曹操！曹真！尔等枉称汉臣！”

刘封的怒吼声震动了整个中军帐，“两军交战，各为其主，纵有千般计谋，我亦敬你是条汉子！可尔等竟行此禽兽之举，私通胡虏，引狼入室，屠戮我汉家百姓，驱使我同胞赴死！此等行径，与董卓何异？与匈奴、羌乱何异？！尔等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还有何颜面自称华夏苗裔？”

他心中的怒火如同岩浆喷涌，无法遏制。他立刻下令：“点齐兵马，随我前往郿坞！”

很快，五丈原寨门大开，刘封亲率数千精锐，旌旗招展，鼓噪而前，直抵郿坞城下。他并未下令攻城，而是命军士于弓箭射程之外，列开阵势。

刘封催动战马，来到阵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郿坞城头那面“徐”

字大旗。他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滚滚雷霆，清晰地传上城头：

“徐晃！徐公明！给我滚出来答话！”

城头之上，魏军守卒林立，刀枪闪烁，但气氛却异常压抑。许多士兵低着头，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显然也听闻了西北方向的惨剧。主将徐晃在亲兵的簇拥下，出现在城楼。他面色沉静，但紧握墙垛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刘封见徐晃现身，更是怒不可遏，长戟指向城头，厉声骂道：“徐公明！尔亦乃河东名将，晓忠义礼！如今却助纣为虐，坐视曹贼行此裂我华夏、戕害同胞之暴行！鲜卑胡骑在陇右烧杀淫掠，驱民攻城，致使万千百姓惨死，此等罪孽，尔曹魏上下，人人有份！尔徐晃，亦难逃其咎！尔等之罪，罄竹难书，神人共愤！”

他声嘶力竭，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城头魏军将士的心上：“今日，我刘封在此！可敢出城，与我决一死战？让天下人看看，尔等引胡害民之辈，究竟有几分胆色！若不敢战，便滚回长安，缩在曹真身后，休要在此玷污我汉家疆土！”

这挑战，义正辞严，占据了绝对的道德制高点。

城头之上一片寂静。徐晃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他身边的将领，如殷署、朱铄等人，亦是面有愧色，无人敢与刘封那愤怒的目光对视，更无人敢出声请战。他们可以坦然面对战场上的生死搏杀，但在“引胡入寇”

这桩大罪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与刘封阵前单挑？即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徒增骂名；若败了，则更是声名扫地。

徐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最终只是沉声对左右道：“谨守城池，不得出战！彼辈欲激怒于我，不可中计。”

说罢，竟转身走下了城楼，不再理会城下的骂阵。他选择了沉默，而这沉默，在蜀军和天下人眼中，无异于默认了这桩罪行。

见徐晃避而不战，郿坞魏军如同缩头乌龟，刘封心中的怒火稍泄，但那股征讨国贼、驱逐胡虏的信念却愈发坚定。他知道，骂阵虽能挫敌锐气，扬我军威，但真正的复仇，需要更实际的行动。

他率军返回五丈原，立即进行部署：“文长，军情紧急！五丈原防务，现全权交由你负责。你善守能攻，我最为放心。我即刻轻装赶往冀县，向父王面陈破敌之策！在我回来之前，坚壁清野，不可随意出战！”

“末将领命！”

魏延慨然应诺。

随即，刘封目光坚定，对庞统等人道：“我要立刻前往陇右，面见父王！鲜卑之患，必须根除！曹魏引胡之罪，必须清算！此战，关乎国体，关乎民心，我大汉，绝不能退让！”

安排好军务，刘封只带少量亲随，快马加鞭，西向陇右，去向刘备请战。

与此同时，在冀城（天水郡治），汉中王刘备也早已接到了详细的战报。相比于刘封那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刘备的怒火是内敛的，却更加深沉，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他拿着那份记录着百姓惨状和高翔部伤亡数字的军报，手在微微颤抖，良久，他将军报轻轻放在案上，闭上双眼，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与凛冽的杀意。

“取笔墨来！”

刘备沉声下令。

他要亲自撰写讨贼檄文！

这篇檄文，他没有假手于任何文人谋士，而是亲自执笔，字字血泪，句句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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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孟德者，本阉宦遗丑，赘阉遗丑，父嵩乞丐携养……今其子侄，承其凶逆，变本加厉！竟私通塞外胡虏，引秃发、乞伏等豺狼之师，入寇华夏之疆！屠戮我陇右百姓，驱使我汉家子民为其攻城前驱，老弱妇孺，惨死于刀箭滚石之下，尸骸塞道，血染渭水！此乃人神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

“……孤，刘备，汉室苗裔，奉诏讨贼……今闻此噩，五内俱焚！高翔将军，以千余疲卒，守街亭要隘，面对胡骑五千，浴血奋战，身被十余创，犹自死战不退！麾下将士，十不存一，皆为大汉忠魂！其坚守之功，非止于一城一地，实乃护我陇右百万生灵，保我王师后路无虞！其功昭昭，可耀日月！”

“……孤已表奏天子，为高翔及街亭阵亡将士请功！凡我大汉臣民，皆当铭记其忠烈！自即日起，孤誓与胡虏不共戴天，与引虏之曹贼，势不两立！凡有能斩胡酋首级来献者，赏千金，封侯爵！凡我汉家子弟，有愿从军讨贼者，皆赐田宅，免赋税！”

“……檄文到日，速宜檄势！”

檄文写成，刘备立刻命人抄录数百份，派遣快马信使，不仅遍传陇右、关中，更有一路精锐，冒着风险，直送往许昌方向！他要将这血淋淋的事实和曹魏的罪行，公之于天下，他要让汉帝知道，让中原的士人百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国贼，谁在引狼入室，而谁，又在为守护这片土地和百姓而浴血奋战！

同时，他也正式向朝廷（哪怕是象征性的）为高翔和街亭守军请功，这不仅是对忠勇的褒奖，更是对自身政治立场和道德旗帜的宣示。

一时间，讨曹抗胡、褒奖忠义的浪潮，随着檄文的传播，在刘备控制的区域内汹涌而起，军心民心，为之大振。而曹魏方面，则陷入了极大的政治被动和道德困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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