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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葭萌风雪（第1页）

葭萌关内外银装素裹，寒风呼啸刮过关隘上的旌旗，发出猎猎声响。刘备立于城楼之上，凝望远方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眉头紧锁。他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就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主公，外面天寒，还是回营帐吧。简雍捧着貂裘走过来，轻轻披在刘备肩上。

刘备拢了拢衣襟，摇头道：再等等，孔明的信使应该快到了。

自从受刘璋之邀入川协助抵御张鲁，刘备已在葭萌关驻扎已近一年光景。这段时间，他广施仁政，轻徭薄赋，修缮水利，葭萌百姓无不称颂，士卒亦愿效死力，但心中那份不安却与日俱增。

报——！一骑快马冲破晨雾，马蹄踏碎地上的薄冰，在关门前急停。信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主公，诸葛军师急报！

刘备快步下城，接过简雍递来的密信。当他展开文书时，手指竟微微颤抖。简雍注意到主公的脸色在读完信后瞬间变得铁青。

刘备将文书递给简雍，转身向关中府衙走去：召集众将议事。

大堂中炭火正旺，庞统、黄忠、魏延等将领陆续到齐。诸位，刘备环视众人，权诈称国太病危，欲骗尚香及吾孙刘承入吴，幸被子瞻识破，未能得逞。曹操亦起四十万大军，进犯寿春，来势汹汹，孙权已调集水军精锐于淮水布防。江东告急啊。

庞统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瘦，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透着常人难及的智慧。只见他轻摇羽扇，眉头紧锁，沉吟道：主公，曹操若胜孙权，必南下取荆州；孙权若胜曹操，亦会趁机攻我荆州。无论谁胜谁败，荆州皆危矣。

刘备沉思良久，叹道：“荆州乃根本之地，不容有失。然我军在川，兵力分散，如何应对？”

庞统微微一笑：荆州有都督与孔明坐镇，东吴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倒有一计，可试探刘璋心意。

刘备忙问：何计？

庞统眼中精光一闪：主公可致书刘璋，言曹操攻孙权，孙权求救于荆州。我等与东吴唇齿相依，不得不救。奈何葭萌关兵少粮缺，若贸然回师，恐张鲁趁机袭取益州。故请刘璋念在同宗之谊，请刘璋拨精兵三四万，粮草十万斛相助，待击退曹操后，再回师共御张鲁。他若慷慨应允，则尚可维持盟好；若吝啬推诿，则其心已显，我等可早作打算。

刘备思索片刻，点头道：此计甚妙！若刘璋应允，我军实力大增；若不允，亦可为日后取益州寻得口实。

他当即铺开纸，提笔蘸墨，亲自书写求援书信。信中言辞恳切，先言曹操大举进犯寿春，形势危急；再言刘璋与己同宗之谊，唇齿相依，望其速发精兵三万、粮草十万斛相助。待墨迹稍干，刘备正欲唤使者前来，忽听堂外亲卫高声禀报：主公，少将军来信！

刘备闻言，眉梢一扬，笑道：子瞻来信了？快呈上来！

接过信件，他迫不及待地拆开火漆。刘封的字迹力透纸背，显然写得极为认真。信中写道：

“父亲容禀：

荆州有儿臣与关、张二位叔父及孔明军师坐镇，东吴纵有异心，亦不敢轻举妄动。曹操此番攻寿春，实为报赤壁、淮南之仇，孙权自顾不暇，焉能分兵犯我？父亲可借此良机向刘璋借兵要粮。然刘璋性情优柔，左右又有黄权等谋士阻挠，恐难同意。即便答应，恐怕也难如数拨付。父亲不妨借此激励将士，言刘璋轻视我等，以激三军义愤。此外，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前往成都，或可多得些粮饷。待刘璋显露吝啬之态，我军便可广散消息，以激民愤，使益州军民皆知刘璋吝啬寡恩，而我军仁义无双，届时取益州，必得人心。”

最后几行字墨迹尤新，显然是刘封深思后所加：

儿臣斗胆再谏：若取西川，当以仁德为先。治国之道，首在得人。蜀地英才辈出，皆可为国家栋梁。昔武王伐纣，犹存殷士；高祖入关，尽用秦才。今父亲欲成霸业，更当广纳贤才，少戮多抚。蜀中文武若能归心，必为父亲股肱之臣，助父亲早定天下。得人者得天下，此乃王业之基也。儿臣深知父亲仁厚，然恐将士用命之时，难免意气用事，故冒死进言。愿父亲明鉴，以收人心为本，则大业可期。儿封诚惶诚恐，再拜谨奏。

刘备阅罢，抚掌大笑：子瞻近来见识愈发深远，竟与士元不谋而合！

庞统接过信件细看，羽扇轻摇间连连颔首：少将军此策层层递进，既占大义之名，又得实务之利。尤其激民愤而取人心之论，实乃上策。他眼中精光闪动，转而向刘备拱手：主公，不妨就依少将军之计，遣孙乾为使。公佑辩才无双，必能周旋。

刘备拍案定策，当即命孙乾为使，携书信前往成都，同时暗中调兵遣将，准备应对刘璋可能的推诿。

孙乾抵达涪关，守将杨怀、高沛闻讯，心中警觉。

“刘备入川以来，收买人心，其志不小。今又求兵要粮，恐非善类。”

高沛低声道。

杨怀深以为然，遂令高沛守关，自己亲随使者入成都，面见刘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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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璋览信毕，召群臣商议：“玄德言曹操攻吴，孙权求救，欲借兵回援荆州。诸位以为如何？”

杨怀当即进言：“主公，刘备自入蜀以来，广布恩德，收揽民心，其心难测。今索要兵马粮草，恐非真心助战，实乃借机扩充实力。若应允，无异于抱薪救火，终必自焚！”

刘璋闻言，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殿内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张松见状，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明鉴。刘皇叔驻守葭萌关以来，秋毫无犯，百姓安居。今荆州告急，若不相助，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益州忘恩负义？

李邈冷笑一声，声如洪钟：张别驾此言差矣！他大步走到殿中，环视众人：刘备枭雄也！名为助守，实则收买民心。久留蜀中而不遣，已是纵虎入室。今更助以军马钱粮，岂非与虎添翼？

张松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正要反驳，却见刘璋抬手制止：诸位爱卿皆是为益州着想……他长叹一声，只是玄德乃吾同宗兄弟，今荆州危急，若不助之，恐失大义。

黄权亦上前苦谏：“李公所言极是！刘备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前番入川名为助战，实则图谋益州久矣！索要兵马粮草，分明是试探主公虚实，其若得兵粮，必不肯回荆州，届时尾大不掉，悔之晚矣！”

刘璋踌躇良久，终不敢尽信刘备，遂折中而行，拨老弱军四千、米三万斛，令使者带回葭萌关，并令杨怀、高沛严守关隘，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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