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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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第1页）

“娘娘，京城已破，江宁总兵伏诛，慕蓉沅也被生擒！”

云琼华心头一松，重重叹出一口气。她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了木门。云琼婉眼眶红透，看见云琼华，便要去拉她的手。她将手伸到半空，忽然想起身后跟随的士兵，动作骤然停滞。云琼华也红了眼眶，上前一步，猛地握住云琼婉的手。母后昨夜攻城，不仅谢凌苍所率的兵士英勇奋战，全京都百姓亦走上街头，与兵士共存亡。江宁总兵收到急报，改道向京都疾驰，欲援助慕蓉沅，却被云琼婉率领禁军阻截在京郊。江宁总兵被云琼婉斩于马下，他手下的士兵一时溃不成军，逃跑者投降者不计其数。一夜激战，日出时分，燕云兵士攻入宫城，在紫宸殿俘虏了一身龙袍的慕蓉沅。谢凌苍正在京都街巷间清剿着残余叛军，时怀瑾留在宫中，清点着此战的损失。云琼婉则领着禁军，带着玉玺，前来接云琼华与慕容昱回宫。云琼华将云琼婉拉入房中，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她身上无一处不缠着裹伤布，云琼华边看边叹气，将云琼婉按在软凳上，便要去找月隐白。云琼婉忙拉住云琼华，扬起唇角，无所谓地笑了笑。“不过小伤，不必劳动月太医。”

云琼华抬手，指着云琼婉仍在渗血的伤口，眉头紧皱，语气急切。“你管这叫小伤？”

云琼婉轻笑一声，整理好衣衫，利落地站起身。“能保住命已是万幸，娘娘得赶紧入宫安定人心，不能为了臣这点小伤在此耽搁时间。”

一番拉扯后，云琼华将云琼婉推进了为自己准备的马车，又让月隐白给她治伤。她自己则骑上云琼婉的马，向京城而去。一入京都，扑鼻而来的便是浓重的血腥气。长街的石砖上仍凝着血迹，暗红一片，让人望之心惊。越向宫城走，云琼华的心便越沉。尸骸遍地，哭喊声震天，隐隐有交战声自巷子深处传来，一会儿又变成凄厉的惨叫。禁军将云琼华与慕容昱层层护住，云琼华敛了敛心神，扬起马鞭一抽，疾驰向宫城。含元殿刚被宫人简单打扫过，但柱子上、砖缝中，到处可见残存的血痕。百官入殿，早朝开始，云琼华下令清剿剩余叛军，仍负隅顽抗者夷灭三族。她又命大理寺会同刑部对慕蓉沅审讯定罪，三日后早朝再加定夺。云琼华处置政务时，慕容昱只垂首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犹如失了魂的傀儡。不少官员面露犹疑，可恐惧于骆怀慎的监视，无人敢出言议论。下了朝，环瑶已从后方营帐赶回了宫中，正候在含元殿后殿。云琼华望见环瑶，严肃的面容瞬间柔和，眼中泛起泪光。她拉过环瑶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喉咙似被堵住，有些说不出话来。二人就这样携着手，沉默无言，缓步走到了仁寿宫前。仁寿宫大门光洁如新，看不出一丝血迹。一众宫人跪在门口，见云琼华回来，纷纷红了眼眶。云琼华望了望前来迎候的宫人，心脏重重一沉。一眼望去，宫人少了十之七八，书意和棋思皆不在其中。她上前一步，轻颤着声音，让宫人免礼，又扶起为首的画灵，紧皱起眉头。“……其他人呢？”

画灵身子一颤，瞬间留下两行清泪。“娘娘，摄政王攻城当夜，叛军烧杀抢掠，其他人都……”

云琼华耳边嗡鸣一声，心脏似被重锤击中，疼得她喘不过气。她紧握着环瑶的手，咬了咬牙，支撑起身子。“……尸身呢？”

画灵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时军师说，为防疫病，尸首一律……焚烧。”

宫人中不断传来抽泣声，云琼华只觉众人的声音越飘越远，她似乎听见了书意笑着唤她起身的声音。她离京时，曾答应书意，回宫后便让她出宫去见家人。可是如今，书意已香消玉殒，连尸身也化为灰烬。不仅书意，她被慕容昱疑心后，是宫人们整日陪着她，共同度过了四年。万寿节时，是他们豁出性命，宁与慕容昱相抗，也要护她前去赴宴。往日一张张笑脸再无处可寻，都化作灰烬，埋入泥土之中。她心中剧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干。是她太过优柔寡断，没能早些对慕蓉沅下手，让他残害这么多无辜宫人百姓。她不该再心存幻想，妄图与虎谋皮。也不该再自欺欺人，寄希望于高位者的良心。她得走快些，一步一步，坐到最高的位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