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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从“蝉蜕”
里脱困,贺玠已是大汗淋漓。他回头看着裴尊礼舒展的眉眼,替他拍拍被子,轻手轻脚走到那俩小孩身边,确定他们并无大碍后才离开房间。
前天那一觉睡得扎实,哪怕今日满打满算贺玠只睡了两个时辰他也不觉得疲惫。此时南家大院里静悄悄的,破烂的屋顶和光秃的树枝连鸟雀都不屑于落脚,只有徐徐微风送来一丝清晨潮湿和烟火气味。
贺玠仰头看着昨晚休憩的厢房,发现它侧面还有一条小路。他拢起袖子踏上小路,绕过房屋,却在它后面看见了一片更为开阔的院落。
月洞回廊,假山池塘。院落西南角,一座双层楼屋静静立在那里。丹门紧闭,槛窗锁死,看上去已经许多年无人造访过了。可就是这么个荒芜之楼,却在这破败的族门中显得如此突出。
这种突出不在楼瓦门柱的华丽,也不在庭院围墙的精细。贺玠也说不上来那种感受,他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看着它,目光就再难移开。
像什么呢?
像是一本书。书中先人早已随风而逝,但他只需要翻开封皮,就能挖出他的所有过去。
贺玠一步步走到楼屋门前,中邪似的摸上锁门的锁链。
只听咔一声清响。他没有任何举动,那锁突然就解开了。
吱呀——一阵冷风从屋内刮出,从里而外地吹开大门。仿佛一人朝着贺玠伸出双臂,对他说……
请进。
第207章蛰雷(三)
——
进还是不进。
贺玠只用眨眼的功夫就做好了决定。他伸手推上两扇大敞的屋门,缓缓将它们合拢。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不进去了。”
在这世道上活久了,他越来越懂得天上不会掉馅饼,但会下刀子的道理。好奇和贪欲心太重只会让自己深陷泥沼,被不怀好意的引路鬼勾到崖边摔得粉身碎骨。更何况这还是在别人家里,不明去处的地方没有主人同意是万万不能踏足的。
“怎么不进去?”
后背突然响起的声音差点把贺玠吓一跟头。他捂着心口转身,看到南千戈靠在院子里一棵梨花树干上,头顶的绿叶是这死气沉沉院落中唯一的生气。
“抱歉抱歉。”
贺玠连声赔笑,捡起地上的锁道,“这门不是我故意凿开的……我就随便逛逛,没想到它自己掉了。”
南千戈盯着他,忽地咧嘴笑了一声:“你倒是奇怪,还会跟一个破屋子讲话。”
“破屋子?”
贺玠双手合十,“我看它颇有些与众不同,还以为是贵府传家的灵物。”
南千戈皱眉,但嘴角笑意不减:“与众不同在哪?我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些年,倒没看出它有什么灵气。”
贺玠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我能看见。”
南千戈抱臂愣了半晌,仰头笑起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堂堂黛羽前统领的弟子会看上你了。你这人还真有点意思。”
“您想错了。”
贺玠觉得自己应该维护维护裴尊礼的颜面,“是我先向他提的亲。他很优秀……我知道自己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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