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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是点了点头,又倏地反应过来,睁大眼看他,“你、你怎么知道?!”
“上回在国学府你好像就是这几日。我记着的。”
月陇西偏头沉吟,“不过,听说小日子也有不准的时候。你准吗?”
卿如是不愿意跟他一个男人讨论这些,但又感动于他真的记住了自己平日里不爱记的小日子。上回他说的时候还以为他是说来逗她玩的,没成想不是随口之言。
风动树摇,雨倾盆而下。
他的手还叠放在自己的脑袋上,给自己遮雨。卿如是怔然望向他,隐约在他的眸中看见了倒映的自己,明亮且清澈的墨瞳,缀了一弯月牙,将她的倒影也映得清亮。
“月……”
她想唤他的名字。告诉他,他的眼睛生得可真好看。但名字咬在唇畔,她又改了口,无意识地喃喃着,“月亮……你的眼睛里有月亮。”
月陇西微挑眉,故意凑近她,轻声问,“嗯?你说什么?……我眼睛里的,不是你吗?”
他的声音愈轻愈哑,最后几近无声。
雨洒在他的身上,浸湿他的衣襟和头。卿如是忍不住抬手帮他拂去眉角处的雨珠子,他眉心微微一动,握住她胡乱在自己眉角扫动的手。
他瞧见卿如是细嫩的脖颈上也贴着带了雨水的乌黑青丝,黑与白的碰撞,过于单调,那种颜色的缺憾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冲动来。与此同时,雨滴顺着她的青丝蜿蜒而下,流入衣襟。
月陇西轻捏住她的下颌,摩挲掉那处的雨水。稍抬眸,凝视她的双眼,像灌满了水,盈盈亮;又像是蒙上了薄雾,迷离不自知。他亦是如此,而不自知。
握住她的那只手无意间稍稍用了力,卿如是下意识地回握了,这让月陇西胆子愈大了些,稍使力攫紧她的下颌,缓缓低头,倾身靠近她的唇。
一时两人心跳皆隆咚不止。
气息穿透冷雨相互交缠,洒在对方的脸颊上,再轻扫过唇畔,却仿佛挠着全身的痒。
被烛火勾勒出暖黄色的唇线已在茂盛的绿意中相贴,月陇西用唇边摩挲着她嘴唇的外廓,如蜻蜓点水般轻盈。不够,月陇西觉得不够,唇尖的痒意还没纾解,又何谈纾解心尖的痒?
他想贴上去,探入她的口中,将这么多年一直想要说的话、想要讲给她听的解释、想要表达的爱意统统渡予她。
月陇西眉心微微一皱,尚在犹豫时,捏她下颌的手不觉间使了劲。卿如是被这痛楚激得猛回过神,忽见他近在咫尺的脸,骇然高呼,想也不想,用力推开了他。
方一推就觉得不对劲,面前的人影一晃再一翻就消失于视线,卿如是赶忙扒住树,捂住嘴惊呼,“啊月陇西……?!”
“砰”
地一声,月陇西狠狠摔在地上,周遭溅起浅浅一片雨花,他闷哼呼痛,“嘶……”
月陇西从来对她不设防备,哪里会晓得自己上一刻还沉浸在狠狠吻下去的美好臆想中,下一刻就被这狠心的女人径直推下树猛摔落在雨地里。
前些时日被笞到骨子里的鞭伤隐隐作痛,痛得痒,霎时间,劳什子风花雪月消散得无影无踪。
“对不起啊,谁让你、让你……”
卿如是回想方才那幕,心慌得厉害,没能说出口,只嗫嚅着问,“你没事罢?”
月陇西迎着雨朝上看,见卿如是抱歉地盯着自己,他专注地凝视了会,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用手臂捂住双眼笑了,“……你啊。”
似是叹了口气,月陇西站起身,拂了拂衣袍的水渍,望向她,缓缓张开双臂,“跳下来,让我接住,我就原谅你。”
卿如是并无任何犹豫,他话音落时就纵身跃下,准确无误地扑进他的怀里。月陇西紧抱住她,在她耳畔轻声问,“站稳了吗?”
卿如是点头。他松开手。
琉璃灯仍在树风中轻轻招摇,瓦片相撞,出清脆的响声。卿如是回头望了会,月陇西便问她,“想要带回去?”
不知为何,她觉得很喜欢。
未等她回答,月陇西飞身将琉璃灯取下来递给她,“你抱着它。”
卿如是刚接住,冷不防身体一轻,月陇西已将她打横抱起,笑说完后半句,“我抱着你。”
话语被风声折起,一连串的雨珠子在树叶上轻弹,最后猛地坠落,洒了一地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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