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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东郡县衙外,天还没亮,乌泱泱的人群就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贺家公子被人踹死的事,在平东郡早已一传十,十传百,尽人皆知。
“哎呦,挤什么挤,鞋都给我挤掉了,老子卯时就来了。”
前排一个车夫踮脚张望半天,转身将手举过头顶,高声喊道:
“我这儿,正对大门!青天大老爷的脸都能看清,十文钱谁要!”
旁边立刻有人啐了一口:“呸!花船听曲儿才五文,你小子心也太黑了些。”
“这可比花船听曲儿热闹。”
另一人搭腔:
“死的可是那贺府大公子,听说被个姑娘一脚踹死了!”
“啊?那得多大劲......”
“嘘,别吵,里面有动静了。”
人声瞬时一静,所有人脖子齐齐伸长。
谢泠被狱卒带上来时,双眼满是疲惫,头发也尽显凌乱。
在狱中这两日,那疯子夜夜哭嚎,她根本无法入睡,又听魏冉讲了许久他和阿青的故事,此时只觉得上下眼皮似是黏在一起,连眨眼的力气都没了。
“啪!”
一声惊堂木响。
谢泠瞬间睁开眼,困意全无。
“谢泠,你可知罪?”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压下,谢泠跪在堂前,抬起头。
郡守胡海,端坐正中,身后的墙壁被一幅海日红鹤图铺满,再往上吊着一块匾额,黑底金字写着明镜高悬。
公堂侧首另设了一椅,坐着一位鬓发斑白的老者,身穿紫袍官服,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只一双眼睛沉沉地望过来,谢泠便觉察出一丝威压。
谢泠从那相似的眉眼也能判断出他的身份,应是那贺元朗的父亲,江州牧贺恺之,只是那人脸上看不出半分丧子之痛,尽是漠然。
谢泠摇摇头:“大人审都不审,就要直接定罪吗?”
胡海见她没有毫无惧意,更加恼怒:“你前日在花船之上与贺大公......”
他顿了顿,飞快地扫了贺恺之一眼改口:“与那贺元朗发生争执,情急之下一脚将他踹死,此事在场之人都有看到,你还想抵赖?”
谢泠目光平静:“敢问大人,可曾令仵作验尸?那贺公子当真是死于我那一脚吗?”
胡海轻哼一声:“无凭无据,本官岂会轻断?传仵作崔识。”
一青衫男子快步走进来,行礼后开口:“回大人,下官已细验尸身,死者并无其他外伤,也无中毒痕迹。”
谢泠闻言转头,脸色一沉:“怎么可能?”
胡海看着谢泠:“事实俱在,你与贺元朗本就有旧怨,不过是你借机泄愤,伺机报复。”
“我与他并无仇怨,何来报复?”
谢泠咬牙道:“当日是他要强抢民女,我不过出手阻拦。”
胡海不再看他,抬手一扬:“传证人胡麻子。”
谢泠蹙眉,正疑惑胡麻子又是谁,却见一个缩着脖子的男人已快步上堂,跪到她身边:
“小人胡麻子,拜见郡守大人。”
谢泠认得此人,正是那日小摊的摊主。
“胡麻子,将那晚你所见之事,从实道来。”
“是。”
那胡麻子抬起头,并未看谢泠:“那晚,这位谢姑娘的家人,在我摊前与贺府家丁发生了争执,那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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