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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杀你的不是我,是云漫天。我只是代他出手。”
南宫寒潇丝毫不为所动。
秋达心气得咬了咬牙,他眼珠一转,冷笑了一声道:“你知道云漫天的爹是谁么?正是你大哥的情人云知暖!这父子俩处心积虑接近你们兄弟,为的便是搞垮你们南宫世家,你居然还帮着他害人。”
南宫寒潇微微吃了一惊,可是剑招却丝毫未慢。秋达心气得七窍生烟,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道:“刚才云漫天去你房间偷了一样东西,你可想知道他把那东西藏在了哪里?”
东西?南宫寒潇身躯一震,突然想到放在房间桌子上残破的骨灰盒,面色顿时一变。秋达心见他心绪不宁,心中暗喜,边闪避他的攻势边道:“在他的床底下,不信你看。”
南宫寒潇下意识朝床底下看了过去,秋达心趁着他分神忽然一挥衣袖,喝了一声“着!”
南宫寒潇一惊,因怕他放毒本能地后退了一下。秋达心抓住机会纵身一跃,便从窗口跳了出去。
南宫寒潇冲到窗边望下去,见人影早已不见,又急于想知道被云漫天藏在床底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便没有出去追赶。他回到床边蹲下身子朝床底看去,床底除了一只红木箱子,便再无旁物。伸手拖出了那只大箱子,打开盖子一看,见箱子里塞满了写了字的纸,于是拿出一摞,凑到烛光下看了看。
一看之下,他顿时呆在那里,心里的悔恨一时急,又一时缓。有一阵风从窗户吹了进来,身上的汗立时凉了,从指尖一直凉到心里,一个激灵之下,突然有什么东西碎了——那原是他内心深处最无瑕的一块珍宝。
又一阵大风刮进来,将满箱子的纸张吹了一地,烛光摇曳下,满地都是“含笑”
二字。那熟悉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每一张纸,仿佛这世界除了这两个字,便再无别的值得写的了,每一笔每一划,都呕尽了写字之人的心血。
他抬起眼,恍惚看见南宫忘忧站在书桌边写字,还是十多岁少年的模样,写好字他抬头温柔一笑,伸出手指轻轻点着纸上的字,道:“含……笑——你的新名字,以后我便叫你含笑。”
南宫寒潇踉踉跄跄走了过去,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那乌黑的头发,指尖尚未触及,眼前的幻象便一闪不见了。
这时听见有人跑进来喊了一声:“秋达心呢?啊……这……”
南宫寒潇缓缓抬起头来,见云漫天面色惊惶地看着一地的纸张,心知秋达心所言不虚。他盯着云漫天的眼睛颤声问道:“你为何要把这个箱子搬过来?——你为何要刻意瞒着我?”
“我……我……”
云漫天垂下头,心里一时纷乱如麻。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搞不大清楚,或许只是不想南宫寒潇知道实情后痛苦悔恨,悔恨没有早日向南宫忘忧表白,任两颗痴心生生错过,又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但是他不愿意去深究。
云漫天强自镇定了一下,硬着嗓子道:“即便他还活着,即便他也喜欢你,他也不可能接受你,毕竟你们是亲叔侄……”
南宫寒潇忽地嘶喊了一声:“你知道什么?我根本不是我爹亲生——只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我若是知道他也爱我,本该早点告诉他实情的,都怪我,都怪我……”
他跌坐在地,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膝盖里,身躯微微颤抖着。
不是亲生?——云漫天彻底呆住。白色宫纱罩里的蜡烛“滋滋”
燃烧着,微光映得罩子上跳跃着绯红,一闪一闪舔着他的心口,刀子割似地痛。
他不由自主走到了南宫寒潇身边,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扶住他的肩。一波波颤抖从手心传播过来,仿佛连着南宫寒潇的心痛悔恨也蔓延了过来,先是一丝丝的,缠着绕着,渐渐成了一股股的,捆住勾住,最后竟成了铺天盖地的网,将他紧紧缚住。
他痴痴看着南宫寒潇后脑上的乌发,却不觉在心里想象着他此时的脸——该是闭着眼睛,浓黑的眉紧紧蹙着,这让云漫天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抚平他眉间的皱褶。这个念头让他的心突然加快了跳动,有一种异样的情感在他内心滋生着,如是洒在水面上的朝霞,溶溶的清媚。
半晌突觉面上冰冷,伸手一摸,竟是满眼的泪。他缓缓直起身,茫然站在了那里。他试图看清自己的心,他的心象是隔着雾气的风景一样朦胧,可心上的痛却异常地清晰,一旦找着了源头,那一个个结便散开了,成了柔软顺滑的丝绦。
窗下的荷花池里传来阵阵蛙声,月亮升上来了,照着一池的水,荷叶上点点光晕随风流转。在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只余下了他们两人。
次日一早云漫天去给孪生子复诊,见两个孩子已度过危险,心头稍松。再分别去谈思晴与南宫无极的房间里替两人察看伤口,见刀口处也都无碍,只是两人一时半会还不能下床走动。
正要离开南宫无极的房间,南宫无极却叫住了他。他喝退了房里的下人,开门见山道:“还有一事想要请教道长——不知为何,我怎么都无法想起这四年来的经历,想多了便会觉得头痛欲裂。”
云漫天面露惊讶之色,道:“竟有此事?那你可还记得四年前的事?”
南宫无极点了点头,道:“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日。记得四年前那日夜里我离开了家,走到城郊时突然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发觉自己还在原处,只是恍惚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可是梦里发生了什么根本不记得。不久后我遇见了观荷,从她口中才知道已经过了四年。我猜想必定有人暗里捣鬼,又听她提及射月教重现江湖复仇之事,这才随她一起回来了。”
“让我看看。”
云漫天伸手给南宫无极搭了脉,又仔细检查了他身体各处。检查完后他沉吟了半晌方道:“你好象中了幻毒教的迷药。不过眼下我还不能确定。”
又从怀里掏出一根香来插在了床边的香炉里,边点香边向南宫无极解释道:“这香叫做回魂香,或许会有些帮助,若是觉得有恢复记忆的迹象记得告诉我。”
因没有听见回音,他回头看向南宫无极,见他正想什么想得出了神,于是问道:“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南宫无极一惊,霍然抬头,面色似乎有些难看。他稍定了定心神,摇头道:“没有。”
顿了顿又追加了一句:“此事请道长暂不要和他人提及。”
云漫天点了点头,这时听见脚步声,他回头一看,见碧月扶着南宫夫人进了外间,于是向南宫无极告了辞。与南宫夫人擦肩而过时一个物件从他袖中落下,正好掉在了南宫夫人脚前。南宫夫人俯身拾起,见是一块血玉,便顺手递给了云漫天,“道长拿好了。”
云漫天道谢着接了过来,见她面上平静无波,暗暗觉得有些纳闷。这样心事重重走到了外面,正看见谈怀虚迎面走来。他迎着谈怀虚走了过去,问他:“你想必听令尊描述过当年围攻射月教主的那一战罢?不知令尊有否提到过苏追风身边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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