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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冬天,我妈上夜班。
晚上九点多,有人敲门。三下,不轻不重。
我从猫眼往外看。走廊灯坏了,黑乎乎的,但能看见一个女人的轮廓,瘦瘦的,站在门口。
“谁啊?”
我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用普通话回:“楼上的,你家有纸吗?借几张。”
我开了走廊灯,从猫眼里看清了她的脸。三十来岁,披着头发,穿着睡衣,脸色白得吓人。
“手指出血了,”
她抬起一只手给我看,但猫眼太小,我看不清,“想借点纸包一下。”
我用方言问她住几楼,她听不懂。换成普通话又问了一遍,她说住六楼,出门倒垃圾忘了带钥匙,手机也没拿,想借两张纸擦擦血。
六楼。我家住五楼。这栋楼一共七层,但我平时上学早出晚归,六楼住的是谁,我真不知道。
“就两张纸,”
她把脸凑近猫眼,眼睛黑漆漆的,“借一下就行。”
我往后退了一步。
手指出血,用得着大晚上敲陌生人的门?楼下就有便利店,两块钱一包纸。隔壁也有人住,怎么不敲隔壁?
“你问问隔壁吧,”
我说,“我一个人在家,不方便开门。”
她没说话。
我贴着门听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敲门声,什么都没有。
我又趴到猫眼上看。
走廊空荡荡的,灯还亮着。没有人。
我吓得腿软,跑回房间给我妈打电话,手都在抖。我妈二十分钟后骑车回来,开门进屋,先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大惊小怪。
“人呢?”
她问。
我说不知道,没听见走。
我妈打开门,探出头看了看。走廊尽头,安全通道的门轻轻晃了一下。
“可能是楼上新搬来的那家,”
我妈说,“改天我去问问。”
但她后来忘了。
我也没再提。
高考完那个暑假,有一天在楼下碰见六楼的阿姨。我妈跟她聊天,说起几个月前有个女的敲门借纸的事。六楼阿姨愣了一下,说她们家那段时间没人,全家回老家过年,正月十五后才回来的。
我妈说,那可能是七楼的吧。
七楼的住户我们也不熟。
后来我上了大学,毕业,工作,搬了家。那件事慢慢就忘了。
前阵子跟我妈视频,不知道怎么就聊起来了。
“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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