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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照片现在还锁在老家的抽屉里。十几年了,我没再打开看过。
但有时候半夜醒来,那两个乳白色的影子还是会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一个站着,一个盘腿坐着,就那么安静地待在我两个女同学旁边,像雾,又像人。
2010年夏天,初中毕业。
我们八个同学凑了两千多块钱,报了个海南五日游的特价团。说是特价团,其实就是那种全程大巴、住偏远酒店、导游带着购物点的低价团。但我们不在乎,能去海边已经是天大的事。
导游姓周,三十出头,瘦高个,皮肤晒得黝黑。他话不多,笑起来有点腼腆,但照顾人很细致。有女生晕车,他翻遍整个包找晕车药;有男生鞋子进水,他把自己备用的人字拖递过来。
“周导人真好。”
那几天我们老这么说。
到海南的第三天,住进了三亚郊区一家酒店。
酒店名字我忘了,只记得位置偏,周围黑漆漆的没什么人家,大堂的灯管还坏了两个,一闪一闪的。但房间干净,价格便宜,我们八个学生加上周导,正好开五间房。
我和两个男生住302,对面303住着四个女生,隔壁301是周导的单间。
那天玩得太累,我洗完澡倒头就睡。
半夜被尿憋醒,起来上厕所,路过窗边的时候,看见对面303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缝隙,能看见两个女生在房间里摆弄什么东西,好像在对着镜子比划。
我没在意,上完厕所接着睡。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那两个女生——我记得清楚,一个叫小雯,一个叫阿珍——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给你们看个东西。”
小雯把相机递过来。
那是台老式数码相机,屏幕不大,像素也一般。她翻到一张照片,是昨晚在房间拍的。
“我们想试一下相机的定时功能,就对着镜子拍了两张。”
照片里是酒店房间的穿衣镜,小雯和阿珍站在镜子前,摆着剪刀手。镜子里映出她们俩,还有身后的床、电视柜、窗帘。
但不止这些。
在小雯旁边,多出来一个人。
乳白色,半透明,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是个男人。站着,微微侧着脸,好像在看向镜头方向。他的身体像一层薄雾叠在背景里,能透过他看见后面的窗帘。
而阿珍那边,床沿上还坐着另一个。
盘着腿,也是乳白色,低着头看不清脸。他的形态比站着的那个更淡一些,像快要散开的烟。
我们围在桌边,谁都没说话。
“是不是……相机坏了?”
有人小声说。
“镜头上沾东西了吧?”
“那为什么只有这两个人形?”
周导端着餐盘走过来,问我们在看什么。我们把相机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房间……你们昨晚没换吧?”
“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把相机还给我们,说:“吃完饭收拾东西,今晚不住这儿了。”
那天行程全乱了。
原本要去天涯海角,结果周导接了几个电话后,临时改成了两个购物点。我们在大巴上待了大半天,傍晚被拉到了另一家酒店。
但那不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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